晚清大湾区有多“密”？粤海关史料里藏着答案

而今，粤港澳大湾区跨境通勤、商务往来、双向消费形成热潮。近日，在“海丝新声 潮涌扶胥——广州开放基因故事分享会”上，中山大学历史学系副教授李爱丽用晚清海关史料给出一组“历史对照”：早在19世纪末，省港澳之间的人员往来就已相当密集。

李爱丽的研究领域是近代海关史和中外关系史，以粤海关为主。她梳理晚清海关史料发现，粤海关、九龙关和拱北关三个海关较为完整地记录大湾区旅客往来人数。晚清时期，珠三角地区与港澳的旅客往来以乘船为主，既有蒸汽轮船，也有帆船和拖轮。

先看班轮。19世纪后期粤海关史料中，广州与港澳的往来班轮数量以香港为例，从1870年的每天不到1班（全年312班），增加到1898年的每天约3.3班（全年1213班）。同期，广州与香港之间的中国旅客人数，从每年21万多人次增加到101万多人次。

九龙关和拱北关都开办于1887年，设在香港和澳门周边，专门管理广东沿海各地与港澳间的中国民船往来。民船数量多、吨位小、旅客人数少，但分关位置都设在民船进出港澳的必经水路上。以1890年为例，当年广东各地往返香港的旅客达到64万人次。

李爱丽说，数量巨大的旅客人数反映出省港澳大湾区的紧密经贸联系，香港成为货物和人员连通世界的中转港，共同连接世界市场，形成繁荣的、外向型的大湾区经济。

省港澳之间的班轮旅程也在提速。1848年，第一家往来省港的“省港小轮公司”在香港创办，两艘新造轮船开辟定期航班。1865年，省港澳轮船公司在香港设立，航班更加频密，日夜开行，太古洋行、怡和洋行和轮船招商局也加入省港澳航线，并出现价格战。

1878年，省港间轮船航行大约6至8小时，票价欧洲人1元、中国人头等舱5角、二等舱2角，有一艘速度较慢的轮船将二等舱中国人票价降至1角。李爱丽介绍，为争夺旅客，“船面上特雇吹鼓手作乐，大舱内则弹唱南词，女客房则令盲婆平话，藉以破岑寂而增见闻”——这段报纸新闻也说明，当时已经有不少女性乘客。

轮船之便，连赴任官员也选择。1866年从北京到广东做官的杜凤治，先从天津乘轮船到上海，办事并等船期至香港，九月初五从上海登船，“初八抵达香港，第二天即乘坐轮船赴广州，当天到达”。不过杜凤治感慨：“自澳门、香港有火轮渡，中国之商船绝迹不行，而火轮船俱已大发财源矣。”李爱丽笑言，九龙关和拱北关记录的民船旅客数据证明，杜凤治的担心是多虑了。

旅客往来密集，海关查验也随之规范。1874年《轮船往来港澳章程》规定，凡港澳轮船往省城，自香港开行者至汲水门左右海关巡卡地方、澳门开行者至九洲左右海关巡卡地方，均须等候扦子手、巡丁上船查验各搭客行李，查有违禁应税之物即扣留入官，查验后还将全船搜查，防止货物藏匿。

值得一提的是，粤海关针对女性旅客增多的现实需要，聘用葡籍女巡役申那德，随船检查女乘客行李，罚没夹带和超量商品，全船检查防止水手藏匿，抵港时观察有无违规装卸。她于1881年10月至1888年任职，月薪关平银50两，开创女性在清政府部门工作的先河。几年后，九龙关也设置女巡役卫士敦氏，1893年2月至1899年任职，主要检查民船上的女乘客行李。李爱丽说，“粤海关女巡役的设置，正是省港澳紧密联系的见证。”

大湾区的人员往来从未间断。李爱丽说，“希望这些具体的历史数据，能让大家对晚清省港澳之间紧密的人员往来所代表的经贸联系，有更真切的认识。”

编辑 秦天 审核 谭录岗 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