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祠堂很有岭南建筑特色,惜匆匆而过,不知如何精巧华美。从外面大马路望过去,最引人注目的是屋檐上描画的花纹,确实很具造型美。假如黄家父子生活在今天,SARS大敌当前,他们会怎样?会不会研制出另一种如意油来驱魔灭菌造福于民呢?这样想来,觉得人们选择这样的地方来锻炼身体,不但因为公园绿树阴离子多,还因为前辈中医的功力神奇和庇荫
一直知道有个地方叫兆祥公园,也知道公园与传统中医药文化很有渊源,听说公园里的花草全是药用植物。可没去过,甚至连具体的方位也搞不清。
那天早晨从百花广场往东走,熙熙攘攘的建新路堵得很,汽车摩托车自行车行人挤在一起,蚁行龟步。穿过令人喘不过气的两百来米,便是十字路口,绿灯一亮,眼前豁然开朗。延伸而去的是又宽又直的大路———建新东路,然后发现,路边绿树掩映中,露出一间间城市里少见的祠堂式房子,金字塔状屋顶,屋脊高高指向天空,两面黑色屋顶斜对着地面。恍然大悟,这,大概是兆祥公园?
使我脚步放慢的不是兆祥公园,却是公园前正在晨练的人们。晨风霞光中,这些人专心致志运动着手脚,仔细看看,认出是太极拳。几乎都是有点年纪的人,动作缓慢而沉静,使无意中看上几眼的人有点心急。我从他们边上慢慢走过,听见不知哪里传出轻柔的音乐,合着晨练人们的节拍,那乐声有点哑闷,大概是以前用的卡带录音机吧。好奇地四周看看,没发现什么录音机,却看出人们神态专注而身体放松,潜心在拳术动作上,完全没理会一边人来人往。
大马路边上这样一隅,无异于开放性大舞台,演出的却不是名角明星,他们都是普通人,天天上演着同一出戏,已驾轻就熟,但还是严谨认真,一丝不苟。他们不求路人观看,只希望通过这样的晨练,将大地精气吸纳,给自己晚年一个健康的体魄。有那么一瞬间我微微感慨着,四月的天空,正是SARS甚嚣尘上的时候,为了远离病毒,有人选择闭门不出,有人脸蒙口罩,有人将各色液体当茶喝,而兆祥公园前这些不再年轻的人们,却一如既往操练着他们十八般武艺中的一项。生命的美好在非同一般的日子里,被他们演绎成矫健的动作和从容的心态。
原想走进树影婆娑的兆祥公园见识祠堂式建筑,那是著名中成药“黄祥华如意油”创始人黄大年的,其如意油在光绪年间,因医治好李鸿章宠姬的疑难杂症而驰名。据说祠堂很有岭南建筑特色,惜匆匆而过,不知如何精巧华美。从外面大马路望过去,最引人注目的是屋檐上描画的花纹,确实很具造型美。假如黄家父子生活在今天,SARS大敌当前,他们会怎样?会不会研制出另一种如意油来驱魔灭菌造福于民呢?这样想来,觉得人们选择这样的地方来锻炼身体,不但因为公园绿树阴离子多,还因为前辈中医的功力神奇和庇荫。
走过去,再回头,才发现晨练里没有年轻人。年轻人总以为自己年轻的身体可以扛着所有问题,他们不屑于比太阳早起,宁愿在被窝再做几个梦。可这里的人们不那样,兴许天未亮已经起来,做好一家子的早餐,然后带上去市场买菜的袋子、弹簧秤和小钱包,兴致勃勃地来到这里。现在,那些逛市场的工具就放在一旁,而他们的主人正专心致志地,在“缓慢柔圆,息细匀长”中体会乐趣。
这样晨练的情景,每一个公园里都有。铁军公园里有两队服装整齐、道具统一的队伍,一队领头的是精神矍铄的男士,队员清一色女士,跟随这位老人家练剑术,队伍前面的卡座机子唱着好听的民歌。另一队则穿色彩鲜艳的民族服装,手摇折扇在跳扇舞。有的女士脸上还化了淡装,淡淡娥眉嫣红唇,气质和外形都相当出众。这些人有共同的特点,他们完全将晨练当成自己必需和必要的生活程序,不会因为酷暑寒天而改变,也不会因路人围观而稍微松弛随便,全部的心思只在舒缓有致的节奏和动作上。
早上七点刚过,晨练的人们陆续散去。走出晨练的公园,他们要开始一天中的忙忙碌碌,也许还要面对更多烦恼,单位效益不好,下岗在家没工作,身体染病,子女要成家,孙儿要读书,东西又涨价,等等。可是,他们并不想丢掉空气清新的早晨,不想舍弃一天中仅有的娱乐,不想失去和朋友交流的机会。在这里他们能谈论家庭以外的话题,男的高谈阔论国家大事,女的交换美容美食心得,别看他们大都不再年轻,但爱美的动力一点也不比年轻人小。
随着人们散去,兆祥公园门前的石板空地恢复平静,可它并不寂寞,明天太阳升起时,这里继续成为人们锻炼的地方,无论刮风下雨不会中断。
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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