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冬季,雨丝缠绵。遍地泥泞中,刚下火车的我疲惫地拎着行李,脚步蹒跚地向我还有些陌生的家走去。天空一片阴霾,然而心情却晴朗无比。已经许久许久未见过父母了,我想,我的突然归来一定能给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那一年,我的双亲刚调回南方。
那一年,我开始了调回南方的三年持久战。
我永远记得,当我用微微发抖的手按响门铃,闻声而出的父亲脸上掠过怎样的惊喜,眼中流露出的深深慈爱让我瞬间感觉到温暖的眩晕。父亲不是一个轻易表露感情的人,即使面对他深爱的女儿。望着父亲转身帮我放行李的背影,我好想大哭一场!
休假结束,我依依不舍地告别父母,回到我要继续工作的城市。南方的雨丝从此飘飘忽忽萦绕着我的梦境,北方深冬的雪花也融化在它的温柔里。
持久战终于结束。拿着那几张决定着命运的函件,以为从此就是一家团聚,就是享不尽的天伦,掬不尽的幸福,再不会有思家的百转愁肠,念亲的泪水涟涟,分离的悲伤从此只是别人的故事。然而仅三个月后,父亲却因病突然永远别我而去,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我永远记得,当大脑一片空白的我踉跄地赶到医院,意识模糊地握着父亲依然温暖的手时,怎么也无法相信生命之神已飘然远去,就这样远去了啊!
那一年的冬季,雨水特别的多。有一条大江在心里决堤,流尽了我二十个春秋蓄积起的泪水,浸湿了那一个冬季所有的日子。
从那时起,我开始害怕南方多雨的冬季……
时光荏苒,又是十几个春秋,我的身边悄然多了一双撑伞的手。多雨的冬季依然多雨,只是凄风苦雨有了另一种意义。天空不再只是灰朦朦,雨丝也缠绵出别样的光景。那一年曾引我回家的路,早已不再是旧日模样,那个被笼在一座黄色旧楼房中的家,也只能在记忆中被怀想。一切都已改变,只有冬雨依旧循着它固有的脚步,走过一年又一年。
在南方某个有雨的晚上,我心境平和地坐在灯下,听寒雨敲窗,间或有风声雷般滚过,洁白的窗幔随之起舞。楼下的防盗门轰然作响,又是一个风雨夜归人。
雨夜里,有花香在静静弥漫。
小资料: 黄敏,1966年出生,广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佛山市作协创作委员会委员,三水区文联秘书长,《三水文艺》主编。现供职于三水区文化局。
有时候丹姨的手机突然唱起来,丹姨小小声地讲话,讲完就不出声了。妈妈这时候也不出声,两个人傻子一样坐着。我虽然小,也知道这时候不应该缠着丹姨,我总是很知趣地一个人去写字画画,或者是玩我的LEGO。不过两个大人很快就不皱眉头了,因为门铃响了。
是爸爸回来了。爸爸一回来,气氛就不一样了。我扑过去抱着爸爸的腰撒娇,爸爸把我抱起来打转儿,一边说老婆我肚子饿了,一边笑丹姨还不快买辆车,好借给我开开呀。
丹姨就笑,说好呀,等我存够了钱,一定请你去帮忙挑一辆。
———摘自黄敏《丹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