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维尼翁教皇宫一角 　　阿尔勒的古斗兽场 　　位于普罗旺斯腹地的小城 　　阿尔勒的街头艺人

　　文/张蔚松

　　火车一过Valence，窗外的颜色就开始鲜明起来，原本还是阿尔卑斯满目的丛林，顷刻间变成了一片片色彩斑斓的田野、葡萄园、麦田，还有那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如同凡高笔下那惊世的璀璨，闪着独有的光环——这就是普罗旺斯，南法一片滋生灵感的土地。

　　许多人坚信，真正的法国在普罗旺斯，这里孕育着太多的艺术和文学，左拉、塞尚、凡高，曾经都是这里的乡村孩童或是落寞过客；古罗马遗址、丰饶的农产品、精细的手工艺，以及关于薰衣草的美丽传说，让这里成为法国最具吸引力的地区。

　　三天时间，并不能够真正了解普罗旺斯，但也许正是这种淡淡的遗憾，圆满了这次行程——稍纵即逝的风景，永远都是最美的。

　　阿维尼翁

　　阿维尼翁是这次普罗旺斯之行的第一站。刚出车站，就看到一堵巨大的城墙，正中的城门，已不再众兵把守，一条笔直的大路，从这里延伸到城中心。阿维尼翁（Avignon），这个名字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无数次在书上看到它，在和别人的交谈中提起过它，在地图上寻找过它，如今一下子就到了它的面前，在这座名声显赫的教皇之城面前，竟然有一丝的遗憾，那种美好的渴望与憧憬，一去不返。

　　阿维尼翁比我想象中繁华，也许正是旅游旺季，一种近乎巴黎的喧嚣让这座古城弥漫着一些不和谐的气息，但满目的古老建筑以及充满普罗旺斯风情的沿街商店，还有远处传来的悠扬钟声，一种与其他法国城市截然不同的感觉，依然让人激动万分。

　　我们一行几人背着行囊，穿梭于老城之中，在接近教皇宫的一侧，我们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旅馆，门口贴着一张中文小告示，是一位来自香港的旅游作家留下的，她推荐了这个旅馆，于是我们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带小花园的旅馆，安静、简单，鸽子悠然自得地在前庭漫步，阳光倾泻到黄色的碎花墙纸上，在倒挂的天竺葵和摇曳的橄榄树之间构成一场精彩的光影盛会。

　　这座城市最著名的景点是教皇宫和阿维尼翁桥，两处都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和我住的旅馆只有步行10分钟的距离。罗马教皇曾经迁都于此，让这里成为举世瞩目的宗教圣地，更留下了宏伟的皇宫和附属的建筑，厚实的基座、巨大的石墙、矗立的碉堡，无论是在现时灼热的阳光下，或是曾经的历史长河中，都是一种辉煌的荣耀。与法国其他宗教建筑不同的是，它宏大而又处处简洁，不论是长廊，还是拱形大厅，都没有过多的细致装饰，大手笔的背后，是一种无以言喻的力量。皇宫脚下便是阿维尼翁桥，它是一座断桥，从峭立的城墙下延伸到罗纳河中央，桥的造型十分优美，弧形的桥拱轻盈地骑驾在河道上，像一只掠过水面的飞鸟。

　　阿维尼翁保存着原有的城市布局，以教皇宫为中心辐射出来的几条大路，纵横交错着无数的小巷子，漫步其中，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古城气息。晚风吹过，卷起的尘埃夹杂着腐朽的味道，一种凄凉的感觉，和那些厮杀的往事，绕着城墙根，回旋打转。

　　阿尔勒

　　到阿尔勒（Arles）是一次来之不易的行程。和同行的友人制定旅行线路时，我们都采用民主表决制，我极力推荐的阿尔勒几度落选。阿尔勒，这座拥有多处世界遗产的古罗马小城，曾经的普罗旺斯首府，凡高在《星空》、《夜间咖啡厅》、《断桥》等作品中描绘过的艺术之都，以国际摄影大会闻名于世的旅游圣地，终于在阿维尼翁那晚的民主会议上，成为次日的目的地。

　　然而第二天早上，由于种种原因，我们在连续错过了两班火车之后，到达目的地已经是接近中午了。为了保证下午的行程，我们在阿尔勒的停留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虽然是惊鸿一瞥，但是这个精致的小城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建于公元前的罗马竞技场和剧院都保存完好，其历史价值丝毫不逊色于意大利任何一座古罗马遗迹。风格迥异的教堂和民居，融汇成这座城市独一无二的建筑特色，具有代表性意义的阿尔勒教堂雕塑和巨大的地下长廊，让人不得不感叹先人的智慧和毅力，这些与秦兵马俑同时期的世界遗产，存在于不同的两个半球，却有着同样的精彩绝伦。热情的阿尔勒民众，穿着传统服饰，聚集在市政广场上，参加一年一度的“阿尔勒王后”选举大会，那充满异国情调的活动，让我们倍感新鲜。

　　两个小时，120分钟，不够品尝一顿法国大餐的时间，我们逛了一半阿尔勒，也留下了一半的遗憾，凡高的踪迹还没有找到，成片的向日葵也没有看到。离开阿尔勒的时候，碰到一班毕业离校的中学生，他们的校服上签满了同学的留言，他们相互拥抱、亲吻、道别。而我对阿尔勒的留恋，只能随着火车的启动，化做一声汽笛：阿尔勒，后会有期。

　　没有薰衣草的普罗旺斯

　　薰衣草是普罗旺斯最迷人的一道风景，这一次我们顶着6月猛烈的骄阳，卷入汹涌的寻花大军中，就是为了一睹这个名声在外的普罗旺斯精灵的风采。

　　从阿维尼翁出发，经过一个小时的颠簸，车子开进一个密闭的山谷，幽深的山路在转角处戛然而止，前方矗立着一座古老的修道院，院前成片的薰衣草正值花期，盛开的小花簇拥成一片海洋，散发着阵阵撩人的气息，浓烈的深紫色和背后黑褐色的修道院组合成一幅美妙的画面，这是普罗旺斯赏薰衣草的最佳地点之一。

　　薰衣草很美，但薰衣草以外的普罗旺斯也十分精彩。

　　车子在蜿蜒的山间公路上行驶，两旁都是挂满果子的樱桃树，这是普罗旺斯的特产，好几次硕大鲜红的樱桃就从我的窗边擦过，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落下一颗在嘴里。除了樱桃树，就是成片的葡萄园了，还没到葡萄成熟的季节，只看到墨绿色的一片，整齐排列的葡萄树，波浪般延伸到山坡之上，像一件宏伟的“大地艺术”作品，在车窗外随着山路的蜿蜒而流动着。

　　沿途经过Gordes小城，它建在一个峭壁上，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座空中楼阁，中世纪的古旧建筑层层叠叠，许多人家的露台正对着万丈深渊。沿着陡峭的山路进入城中，有如步入一座神秘的迷宫，灰白色的墙面夹着青石小径，在繁花似锦的小广场上纵横交错，浅橘色的屋顶高低错落，院子里掉漆的木椅立在水泵边，粗糙的陶器散落在墙脚，随处可见南法地区特有的简朴而自然的美学概念。

　　其实，又何必刻意追寻深谷中的薰衣草，普罗旺斯的美，散落在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