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东航
当这篇小文见报的时候,那家名“万象”的小书店恐怕已经不存在了。几年前,一位朋友要开书店,叫我们替他取个名字,我刚作苦思状,廖公子的“狗口”已蹦出了个“万象”,还买一送一,送了句口号——月亮还在, 想象和好书还在。我知道,廖公子的脱口而出是中《万象》的毒太深。至于他中的是什么毒,毛尖在一篇文章中这样写道:“《万象》一直坚持讲故事,不讲道理;讲迷信,不讲科学;讲趣味,不讲学术;讲感情,不讲理智;讲狐狸,不讲刺猬;讲潘金莲,不讲武大郎(我觉得应该改成“不讲武二郎”为佳)。”这种《万象》风格是陆灏公子炮制的,当然还有个幕后黑手沈公昌文。当时《万象》的编辑部基本上是陆公子一个人的编辑部,他编《万象》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写手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人,董桥、李欧梵、林行止、小白等,有人担心会审美疲劳,陆公子很不屑地说道:“有人一辈子只看梅兰芳一个。”
1999年底,《万象》改为月刊,开始在邮局征订,订数只有可怜的700册(这其中还没有廖公子和我,因我们一直都是在书店购买),陆公子都快哭了。不过,后来《万象》也总算有稳当的3万册销量,后来《万象》停刊了,陆公子也离开了,后来,《万象》又复刊了,又后来陆公子以书的形式做杂志,第一期名《无轨列车》(这也是陆公子的风格,他喜欢民国杂志,《万象》是沿用当年的旧刊名,《无轨列车》和《人间世》也是当年民国杂志的旧名),第二期名《人间世》。廖公子曾不无得意地说,从1998年的那期创刊号开始,他几乎集齐了所有的《万象》,只差两三期。而我却笑他是小巫,因我是一期不缺,这还不算,我之所以敢在廖公子面前扮大巫,最重要的是我有1941年的《万象》创刊号,且品相颇佳。
那时候的《万象》,总编是陈蝶衣(后来他和发行人平襟亚闹翻,改由柯灵主编),他是著名指挥家陈燮阳的父亲,去年10月14日在香港去世,享年99岁。陈蝶衣有个外号叫“三千首”,因为他在60多年的期间,创作了3000多首歌词,比较著名的有《四季歌》、《天涯歌女》、《南屏晚钟》、《情人的眼泪》、《我有一段情》等,还有春春参加超女比赛时唱的那首《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1987年,香港第十届“十大中文金曲”评委会向他特别颁发最高荣誉“金针奖”,1996年获香港创作人协会终身成就奖。
1933年,陈蝶衣在上海创办《明星日报》,在创刊号发起了“电影皇后选举大会”,选出了我国第一位影后——胡蝶(陈玉梅和阮玲玉分获二三名)。1941年,陈蝶衣应好友平襟亚之邀,参与创办并主编《万象》。由于其人脉广,众多名流如程小青、范炯桥、周瘦鹃、赵景谦、周贻白、张恨水、傅雷、张爱玲、包天笑等都曾为《万象》写稿。在创刊号的《编辑室谈话》上,陈蝶衣写道:“我们的编辑方针——第一,我们要想使读者看到一点‘言之有物’的东西……第二,我们将竭力让内容趋向广泛化,趣味化,避免单纯和沉闷。”这两点,新《万象》和旧《万象》倒是挺相似的。
除了1941年的那本创刊号,我还藏有零散几期的民间版《万象》,其中1941年的第5期,在《编辑室谈话》上,陈蝶衣谈到当年《万象》的发行量,他说在创刊的时候,他们的印销目标是一万册,但创刊号就印了6版,第2期也印了四版,到第4期,平均销量已达2万册。但陆灏公子编新版《万象》,还曾有“700本之哭”哩。 (责任编辑:唐荣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