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近仁

　　

　　今年4月以来，一个自称兰董姐姐的人在网络上发表了《80、90的儿子们，都歇菜吧！》等视频，她总是戴着墨镜，一边翘着兰花指用尖酸刻薄的语气狂骂80后、90后，一边显摆着自己的名车、名包，“你们一辈子都买不起，可我买了几天就不喜欢了。”兰董姐姐初一露面就遭到网友反感，不少人自发建立QQ群、贴吧专门用来攻击兰董。

　　自从芙蓉姐姐、雅阁女因无聊而走红以后，她们的成功便成了无聊时代的成名典范。众多丑角明星有人迷恋自己的身材，有人迷恋自己的财富，有人迷恋自己的地位。在高度的自恋中，一个个网络丑角在唾液中诞生了。

　　形形色色的网络丑角们发动的其实是符号学“娱乐总动员”。她们那夸张的恋物癖、暴露癖、自恋情结，都是为了挑动网友们的敏感神经而特设出来的。名车、豪宅、地位、惹火身材，无疑都是当代国人无比羡慕的，网络丑角们更放肆地将其夸大为：似乎缺少了这些东西，人就应该被指责为“贱”人。这种极具惯性的炒作逻辑调动起了广大群众骂声与钦羡并存、鄙视与嫉妒交织的复杂情绪。从精神气质上来看，屡试不爽的“丑角炒作”表征着这个时代无聊情绪的广泛蔓延。

　　我们要追问，当代精神的症候为何变成了无聊情绪的大乐园？透过“犯贱”娱乐我们略能揣测一二。当今社会，消费和娱乐领域的开放和公共领域的封闭是共存的，于是消费娱乐和公共生活之间的分裂就会应运而生。既然人们参与公共领域事务的门路总被堵得很严，那么只好把自己的参与欲望发泄在畸形发展的娱乐和消费领域。这种单向度的过度发泄只能沉溺于一种貌似反叛实则无聊的生活方式中，于是这些人的性格不约而同地表现出强烈的犬儒化、无聊化的倾向。“犯贱”娱乐繁盛正是得益于这种畸形社会结构。社会自由畸形地偏向于娱乐、消费的大门，让“犯贱”娱乐流行、让虚无主义的社会心理流行、让“带着镣铐跳舞”的人们沉浸在自由的假想当中——错把“自恋”当自由，错把“犯贱”当个性，错把“娱乐”当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