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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历史名人:明朝阁老方献夫小传

佛山历史上名人荟萃,明朝,南海出了三位朝廷重臣,梁储、霍韬和方献夫。

方献夫(1485~1544年),明朝广东南海人,原籍莆田县(今福建莆田市)。根据乾隆《广东通志》中的《方献夫传》记载,方献夫是遗腹子,自幼勤苦力学,不异寒暑,天聪胜人,弘治甲子魁於乡,乙丑20岁进士,翰林庶吉士选荣归。同年第一次上京,官吏部历验封文选诸司,主事员外郎皆称职,发表关于“皇位继承”的理论被认为正确,从进士学位的七品官提升为五品官之职。

在讲究儒家的古代,仕与隐、进与退、出与处总是横亘于历代士人面前不可回避的问题。如范仲淹在《岳阳楼记》 中就曾述:“是进亦忧,退亦忧。”明朝南海县有深谙进退之道的方献夫,他既曾官至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被尊称为“方阁老”,亦能隐居西樵山,修石泉书院广播学问,三进三退、三起三落之间,体现了古代士人们从时顺势、能屈能伸的安身立命之智。

然而这位三朝名臣最终逃不过历史的大浪淘沙,其命运在复杂的时代中起伏颠簸,屡屡遭遇尴尬。正所谓“千秋万世名,寂寞身后事”,进退之道,尽在风雨之中,或许这就是方献夫的人生写照。

 方献夫纪念馆为方氏后人出资新建,是方氏后人用于聚会的场所,平日大门紧闭。

出,他为明朝阁老

方献夫少年得志,二十出头入北京翰林院,即将大展拳脚之际,从家乡传来噩耗,方母黄氏去世,方献夫乃孝子,母亲去世给他带来沉重打击。根据中国传统习俗,父母去世,要在乡梓守孝三年,方献夫立即向朝廷请假回籍奔丧,在此后三年,方献夫怀着一腔报效国家的热切愿望在家守丧三年。

明正德四年(1509年),25岁的方献夫终丧起复,授礼部祠祭司主事,两年后升至验封司员外郎,转文选。就在这时,方献夫迎来了他人生的一个重要事件——受学于陆王心学之集大成者王阳明,方献夫的为官之道,多受其影响。

然时运不济,同年冬天,方献夫告病归西樵,直至嘉靖元年(1522年),三十八岁的方献夫才又一次出仕,此次进出,他卷入了明嘉靖朝的“大礼议”之争中。

是时,新帝嘉靖帝与以杨廷和、毛澄为首的旧臣们就谁为嘉靖帝皇考(即宗法意义上的父亲)及嘉靖帝生父尊号的皇统问题,发生了三年半的大礼议之争,新帝与廷臣势成水火。

方献夫不顾位卑职微,两次上疏,提倡“圣人制礼本缘人情”,力倡嘉靖帝应“继统不继嗣”。其后,方献夫与张璁、桂萼、霍韬等人因议礼骤贵,共同编纂《明伦大典》,定议礼诸臣之罪,全面奠定嘉靖帝一方在“大礼议”中的胜利。此事之后,方献夫得到嘉靖帝的信任,官路通畅。任礼部、吏部两部尚书,加太子太保,掌官吏选授封勋大权。

然而在朝廷浮沉并非易事,再加上经历一场以内阁为中心的激烈政治斗争,方献夫早已厌倦了官场上的诡谲。嘉靖九年(1530年),四十六岁的方献夫多次请辞,最终归隐故土。

清静日子不过一年,嘉靖十年秋,皇上又召方献夫回朝,他上疏推辞。当皇帝派人带着手诏到南海老家传他时,他甚至逃入西樵山称病。后诏书再下,谓将任别职时他才答应赴任。次年上京,方献夫除任原职外,还加武英殿大学士入阁辅政,并掌吏部尚书之职。

但面对着朝中大批的宿敌和反复无常帝皇,两年后,方献夫还是引退回乡,此后的十年一直于西樵四书院中,与人谈文论道。

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六十岁的方献夫病故,谥文襄。

  方献夫画像

处,修书院论道西樵

记者翻阅《明史》,书中对方献夫在朝时的事迹进行了详细记载和描述,但对其退隐西樵山的数十年时光,却仅得一句“寻谢病归,读书西樵山中者十年”。这从后人的角度看来,单“读书”两字显然不能概括方献夫在西樵山上的一番“耕耘”。

与归隐山林、寄意田园的陶渊明不同,方献夫的“退休”生活用现代的话形容可谓更加充满正能量。身处乡野的方献夫并不敝帚自珍、放纵自我于山林之间,他选择了一种对世人影响更为深远的方式,为家乡的文化发展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正德十二年间(1517年),三十三岁的方献夫首次告病退隐,返乡去到了西樵山,在西樵石泉洞东建石泉精舍讲学。这几乎是与西樵四书院中最早的云谷书院同时建立。随后不久,石泉精舍获得皇上赐书扩充为石泉书院,后与云谷、大科、四峰并称西樵四大书院,一时间汇集了大批文人学者登山求学问道,令西樵山成为当时的学术中心,被称作理学名山。有学者进一步考究,包括石泉书院在内的大量宗族书院的创建,成为维持地方文化不衰的基础,使南海地区自明代以后一直是岭南官宦辈出的地方。而以理学为宗的石泉书院也成为了当时阳明一派在岭南地区一个重要传播中心。

对于方献夫而言,书院成为了他远离朝堂、探讨理学的爱地。后人亦因此得见其《周易传义约说》、《西樵山石泉书院记》、《西樵遗稿》 等著作传世。他修书院论道、广播学问,也正和其所习的理学中倡导“人要先完善自己的品行,然后再出来服务社会”的内涵相吻合。

 方献夫墓旁边石板上的介绍字样仍为“佛山市文物保护单位”。

叹,百年后墓归何处

为溯源一位真实的方献夫,2016年12月下旬,记者来到方献夫的出生地——南海丹灶良登孔边村,寻访百年后方献夫遗留在这世间的痕迹。此行受到良登孔边村方氏族人的大力支持和帮助。

在丹灶良登孔边村方氏第22代后人方富日的带领下,记者乘车登上良登村后山,顺水泥路走至一块平整的、可容纳约500人的平台,平台上的植物漫无目的地生长繁茂,野草从铺设的地砖缝隙中冒出头来,无人行走之处甚至能长至腰间。可以清晰看见的是依山坡斜度修建的一级级高大台阶,沿台阶而上,数对镇墓瑞兽两两对立,几排还不及人高的柏树一路延伸至山坡上方的一座坟墓。另外还有一座几乎完全淹没于野草之中的坟墓依偎在阶梯下方,仅露出半块字迹模糊神道碑。

方富日告诉记者,那座被野草包围的墓就是方献夫墓。而上方对比之下更为“气派”的墓,则是丹灶良登孔边村方氏开村之祖方道隆的墓。

据方富日介绍,方献夫原葬于西樵大岗。1983年,西樵开发大岗,在施工的过程中,有人偶然发现一座用石灰严密封闭的古墓。待天黑时,工地上的一些不良人士,便用炸药将古墓的灰砂炸开,挖出松香木炭裹包的木棺,只见棺内尸身和物件仍保存完好。这些人遂将墓穴内有价值的文物掠夺一空,将木棺弃于西樵山金鉴湖水底内,尸身断开数段放于糖缸内,埋放在其它墓地旁。随后赶来的南海博物馆工作人员,经现场勘察、考证,确认该墓穴是明朝阁老方献之的墓穴。但方献夫的尸身却一时踪迹难觅。

直到1991年,台湾同胞方德松回孔边村寻访祖居时,得知族中先贤方献夫尸骨下落不明,于是慷慨捐资寻找,几番细致探寻,终于在大岗一丛坟堆中发现方献夫遗骨。时隔八年,1992年3月方献夫墓重建于孔边村(五叠祠堂后山岗)。而现立于墓前的神道碑,是在1996年被梁氏后人发现,当时神道碑竟是在三水白泥镇岗头村的水井边被用作洗衣板。

 方献夫墓(图中左侧墓碑处)位于丹灶良登孔边村方氏开村之祖方道隆之墓的斜下方,仅露出半块字迹模糊神道碑。

2016年1月,方献夫墓被定为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但截至记者发稿前,方献夫墓旁边石板上的介绍字样仍为“佛山市文物保护单位”。作为丹灶良登孔边村文化站的工作人员,方富日解释,那是因为相关牌证还未下达。而目前他们为方献夫墓申请修缮经费也成了问题,2016年7月,他们曾想上级部门申请相关费用,但申请随后被驳回,原因未明。他说:“现在每年祭祖,世界各地的方氏后人都会回来拜山,每到了那个时候,就会有热心族人捐资把这里收拾干净,但只靠他们没办法做到日常修缮,更不要提妥善保存。”

看着损毁日益严重、字迹斑驳的神道碑,方富日展望牌证正式下达的一日,方氏后人能向政府申请保护性费用,从而更好地维护方献夫墓,让世人重新了解和认识这位对南海有重要历史贡献的人物。

文/图佛山日报记者吕文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