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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图像中的佛山之:解读清代外销画的佛山铸造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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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图书馆特藏清代外销画精华》(以下简称《清代外销画精华》)一书,第二卷重点介绍佛山手工业制造业作坊组画,呈现了明清时期佛山铸造业、漆器、颜料和中药制造业的发达。

英国著名史学家、《清代外销画精华》主编之一、原伦敦大英图书馆中国分部主管吴芳思在整理、研究清代外销画中,写下“铸锅焰接炒锅焰,坊畔虹光夜烛光”的评价,从而佐证佛山明清制造业兴盛景象。今日,我们跟着英国史学家吴芳思的解读,认识佛山铁锅的制造。

再现佛山铸造盛景

《清代外销画精华》 一书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宋家钰、英国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中文系主任卢庆滨、台湾教授王次澄、大英图书馆中文部主任吴芳思博士等4位学者联合编著,历时6年,从大英图书馆里上万幅中国清代外销画中爬梳剔抉,精选出748幅清代外销画进行了考释研究,解读出大量隐秘的清代民间生活信息。

编著者之一的英国历史学家吴芳思,早年她曾在北京大学学习,1977年至2013年一直在伦敦大英图书馆工作,负责管理中国典藏,并出任中文部主任。其著作《马可·波罗到过中国吗?》被译成中文,在中国引起巨大反响。

在《清代外销画精华》第二卷佛山手工制造业作坊画中,一篇名为《铸锅焰接炒锅焰坊畔虹光夜烛光》的考释文章便是由吴芳思所写。文章中,她引据论证,论述了佛山铸造业昔日的辉煌,“佛山铸造业最出名的产品,是巨型艺术重器铁塔、铁鼎、铜铸神像和民用铸锅,表面光洁、成品率高、被誉为‘广锅’,不仅行销中南各地,还远销海外。”

挖掘有趣的行业史实

吴芳思书中写到,清代许多传统的手工业制造工艺,基本上沿袭明代。第二卷佛山手工制造业作坊画涉及的画作,均可从明代陆容《菽园亲记》、陈实功《外科正宗》、宋应星《天工开物》 等书的记载得到证实,说明这些外销画反映的是真实的,并非虚构。

第二卷中,除记录铸锅制作流程外,还有铅粉、红铅、银硃制造的组画。吴芳思谈到,铅粉、红铅、银硃属于颜料业、中药业的原材料,佛山的颜料工业源于宋代,鼎盛于清代乾隆时期,主要产品有红丹、铅粉、银硃三类。由于这些颜料具有色泽鲜艳、久不褪色的特点,被誉为“广丹”,特别是“铸铁锅”组画所画的色彩依然鲜艳,充分地说明了这一判断。

此外,吴芳思还解读一个有趣的行规现象。据《广东新语》说,佛山俗善鼓铸,其为镬(锅),大者曰糖围、……牛一、牛二。小者曰牛三、牛四……无耳者曰牛,魁(按:意为有把或无耳的锅)曰清。她谈到,古时凡铸有耳者不得铸无耳者,铸无耳者不得铸有耳者,兼铸之必讼。《清代外销画精华》一书的“铸铁锅”所绘作坊铸造的铁锅,均为有耳铁锅,与《广东新语》记载的佛山铸锅行行规“铸有耳者不得铸无耳者”相符。

图解铸锅制作过程

《清代外销画精华》一书,用图画解释了收集旧料、筛泥、造模坯、车上模、上色、车下模、合模、出模、落铁水、去模、拣镬、修补下货等十个主要工序。

这些图画描绘了制造铁锅前的原材料收集工作,一位作坊老板模样的男人正在和挑旧锅的商贩讨价还价,地上的小工正在敲碎旧锅,打算用这些废料铸锅。原来,佛山的铸锅产量大,其原料回收废旧铸锅外,还有很大部分是从外地运来的生铁。

据史料记载,佛山铸锅主要采用中国传统的泥模铸造法。泥的原料来自佛山地区河滩上采集的河砂,称“佛山砂”“肥砂”,最适合做泥模。据记载,制作泥模的第一步是樁泥。河砂从河滩开采后,先做成方形土块晒干,运到作坊,做模子时,将这些土块捣碎,放入大池中,加水浸化;第二步筛泥,将浸化的砂泥移入另一个大池中,用筛子筛去粗砂、杂质,留下比较纯净的细砂泥,这是中国传统的淘洗法。据记载,在制泥的过程,还要在砂泥中加上谷壳,当泥模加温烧红时,这些壳碳化,从而增加泥模的透气性能,可以减少泥模在浇铸时变形、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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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在一个可以旋转的圆盘上,用一个弧形刮削铁器,将泥模加工成半球形体。

随后工人用类似制造陶坯的“陶车”,在一个可以旋转的圆盘上,用一个弧形刮削铁器,将泥模加工成规矩正圆如铸锅的半球形体。接下来进行上色,给锅刷上含有某种矿物质的深色细泥浆,以使浇铸的铁锅表面光洁。这个工序极为精细,差之毫厘则无用,模即成,就干燥了。

所有工序中最为重要的一道是“落模”“烧模”“模红”,烧模顾名思义就是将模子加温,模红则是在模子加热变成红色,达到浇铸的性能要求。佛山铸锅工业在中国传统泥模加温方法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完善的一种“红模铸造法”。最后工匠将模子敲碎,拣出铸锅,成品锅就是这样制作而成。

文丨佛山日报记者束维

图丨佛山日报记者束维翻拍《大英图书馆特藏清代外销画精华》

编辑丨钟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