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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在线

人日:众生平等皆大欢喜

  如今,仍有佛山人过传统习俗“人日”。祖庙内,写满新年愿望的红纸挂满许愿墙。
  祖庙内,众多市民“人日”上香祈福。
  “人日”节,乐从岳步村举行有趣的“抓鱼”比赛。

  /佛山日报记者 莫丽仪 摄

  高明罗岸村在“人日”当天举办“丁会”的传统已沿袭数百年。
  大年初七又称“人日”,佛山人俗称这一天为“众人生日”。“人日”是一个古老的传统节日,在西汉时就已形成。起源比中秋和重阳等节日还要早。过“人日”,曾是佛山人极其重视又别具风情的习俗。旧时,人们在这一天会吃七宝羹、剪人胜、薰天饼、游花市。

  然而,在做这专题采访时,记者问了不少佛山朋友,发现他们对于过“人日”并没有什么概念。有的家庭这天会出去聚餐,但吃的并不是七样菜,而像人胜、薰天饼更已成为历史名词,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人日”是否已变得虚有其名?这是怎样的一种民间习俗?从什么时候开始已逐渐被淡忘呢?

  文/ 佛山日报记者 吴英姿

  图/佛山日报记者 黎汉沿

  (除署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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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地乡村习不同

  初七上午11时,还没有到顺德勒流黄连基尾,就远远地听到了鞭炮声,进入村里,喜庆的气氛扑面而来,不少村民走到村头迎接远道而来的亲朋好友,笑脸盈盈。只见锣鼓擂响,一头威猛的醒狮迈着矫健轻快的步伐,左顾右盼,摇头晃脑,神态极为机警,随即一个狮立,笑傲长空,狮身上的鳞片熠熠发光……

  “每年初七这一天,狮队会很忙,一头狮子一天要赶好几场。”南海黄飞鸿龙狮协会教练陈铭权告诉记者,各处乡村各处例,其实佛山各区都有不同的过“人日”习俗。

  在顺德乐从镇岳步村有一年一度的“庙会跑龙舟”。今年“人日”,村内大庙旁的各条道路两边都已停满了车辆,庙里庙外,人头攒动,进庙的路边小摊上金灿灿的风车轻轻转动,吸引了不少朝拜的人驻足观看。中午时分,随着鞭炮声响起,来自各村的龙舟齐刷刷地划动船桨,冲出水面,而岸上的群众也沿着水路,一路追逐而去,热火朝天。

  在南海丹灶白沙村,全村人都要宴请朋友来家里吃饭,吃完午餐后,一起去祠堂拜祖先看“斗炮”了。所谓的“斗炮”,就是在祠堂面前燃放鞭炮,比谁家的鞭炮响得更久,最长的鞭炮有上百米。

  在高明罗岸村,“人日”当天沿袭了数百年的“丁会”传统习俗,罗岸村罗氏的后裔从四面八方赶回村中,参加集体起灯的盛会,场面很是热闹。村中更会设宴,宴请村里村外的男丁。

  在三水,很多人会带着自己包的汤圆,带上一家老少到武帝庙、芦苞祖庙祈福,然后拿回家里让老老少少都吃,寓意一家团团圆圆,甜甜乐乐。在华山寺前,男女老少更是将自己的新年愿望抛上许愿树。芦苞祖庙工作人员介绍,每年正月初一、初四、初七庙里香火最旺。

  在禅城,祖庙内游客摩肩接踵,灵应祠(北帝庙)里前去祈福的人较多,“相比起前一天,来的游客更多。”祖庙博物馆办公室的副主任孔生介绍,虽然比不上年初一,但游客人数肯定要比之前几天多不少。而邻近的仁寿寺同样香火鼎盛,前来祈福的市民来自各区,来自南海桂城的廖伯、卿姨夫妇表示,“我们每年都会在‘人日’前来祈福,希望全家人身体健康,生意兴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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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日”习俗的变迁

  相对于上述这些地方,“其实过‘人日’,这个习俗在新中国成立后已渐渐被佛山人淡忘。”佛山民俗专家任流说。南海里水一家大型酒楼经理潘小姐告诉记者,他们初七订餐不多,比不上前几天。潘小姐前几年曾在禅城、南海多个餐厅工作过,“相比之下,禅城的订餐火很多,其它地方则比较少。” 她说。

  除了各村的庆祝,按照佛山旧俗,商店、作坊等都会选择在这天鸣炮开市。陈铭权师傅说,不少店铺还会专门请来醒狮助庆,祈求新的一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据他回忆,上世纪80年代,不少店铺都集中在初七开业,所以狮队一年中最忙的日子往往就在初七。然而,上世纪90年代以来,越来越多的店铺、企业为了避开初七这天的高峰期,同时取意初八的“八”和“发”谐音,都把开张的时间推后到了初八。自此,人们对初七“人日”是开张吉日的观念也越来越淡了,初八逐渐取代初七成了人们新年假期后开张的首选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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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寓意有人缘好意头

  “烟雨井边春最闹,素馨田畔棹方向,千年花埭花犹盛,前度刘郎今可回。”清光绪二十二年(1897年),康有为在“人日”带着母亲、妻子和女儿,全家坐船游芳村花地,并写下这首七绝。

  “人日”习俗现在所剩不多,具体到行动里更是踪影难寻。记者在查阅资料时发现,作为民俗文化一大重点内容、极具岭南特色的“人日”,史书中虽有记载,却寥寥几笔,那是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单纯记录,而诗歌中亦有诸多的传唱,但细节往往贫乏得一无所有。

  所喜的是,在欧阳山的《三家巷》里有一些关于“人日”这天青年男女结伴到郊外游玩,评选“人日皇后”,中选者主持一天的活动的生动叙述,可谓是对历史的惊喜补充。至少从区桃被推选为“人日皇后”这个事件中,可以对上世纪二十年代人们如何过人日,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岭南文化学者关建人对于“人日”颇有研究。他说,“人日”是一个古老的传统节日,在西汉时就已形成。它的起源比中秋和重阳等节日还要早,它又叫“人七(日)”、“人庆(日)”,唐代时还叫“人胜节”。

  东方朔在《占书》里记载,旧俗从正月初一到初八,各占一物,按次序一日鸡,二日犬,三日猪,四日羊,五日牛,六日马,七日人,八日谷。顺理成章,正月初七成为人的一个大日子,佛山人俗称这一天为“众人生日”。

  关建人说,旧俗“人日”是女子的活动日。女人们用彩绸或金箔剪成人形,贴在屏风上面,意思是人入新年,形象更新;又或者制成人形发饰,作为节日礼物互相馈赠。这种剪成人形的东西有个稀奇的名称,叫作人胜。

  “人日”这一天,也是鲜花的换瓶日,从年三十到大年初七,鲜花逐渐凋谢,需要换新的,因此,佛山人有一项特有的传统活动——成群结队地去花地赏花,俗称“游花市”。

  “人日”这一天,每家每户还会聚餐。家里的老人会起个大早忙着煮东西,其中一样就是“七样菜”(又名“七宝羹”),家里每个人至少都要吃上一口,老人才肯罢休。这七样菜一般都包括芹菜、蒜、葱、芫荽(香菜)、韭菜五种,另外两样可灵活掌握,有的用鱼、肉,有的用其他菜。“七样菜”煮成一锅,全家人一起吃。据老人说,吃了“七样菜”,可以捡金拾银,发大财。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借七样菜名的谐音,取个吉利。因为芹菜的芹,谐音“勤”;蒜谐音“算”;葱谐音“聪”;芫荽的芫谐音“缘”;韭菜的韭谐音“久”;鱼的谐音“余”;吃肉表示富裕。吃了这七样菜,合起来就是勤快、会划算、聪明、有人缘、长久幸福、有余富足的意思,以示人们对家庭幸福的期望。

  旧时还有人日“薰天”的习俗。其法是在庭院里做煎饼,以烟火熏天,饼称为薰天饼。《荆楚岁时记》和《辽史·礼制》都记载了这种习俗。这种习俗的信仰基础何在,少有记载,或云避瘟:“人七日,经糠秕熏门,以避瘟”;或云放烟火:“初七为火神生日,夜间必放花炮,是谓放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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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和谐的象征

  随着时代的发展,过“人日”的习俗渐渐从人们的生活中淡去了。如今,佛山民间最普遍的过法不是吃七样菜,也不剪戴什么人胜,更没有选“人日皇后”这样的事。不过,却有典型的佛山人性格——找个理由出去吃一餐。

  关建人说,全国各地有很多一样的节日,“人日”就是其中的一个。但是,岭南尤其重视,庆典活动也非常隆重,它寓意众生平等,皆大欢喜。

  南海文联主席吴彪华是土生土长的南海九江人,他说,“人日”这天民间要拜祖宗、祠堂,有的人还拜关帝、土地爷等,这体现了佛山人多神信仰的现实。其实,过“人日”说不上是什么封建迷信,它是自古传承下来的一种风俗,进而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项内容。在娱乐很少的年代,它给人们带来了自娱自乐的契机,带给大众快乐,这体现出人们对祈福、保平安的美好愿望。

  “我们不过羊日,也不过马日,而以‘人日’为大,在这天郑重其事地举行很多仪式和活动,这其实体现了我们重人的思想自古就有,这是人与人之间和谐的象征。” 佛山作协名誉主席郑启谦说,以人为本从秦汉开始就已根深蒂固在人们的思想中。

  任流认为,在佛山,市民对行通济相当熟知,但“人日”作为民间文化习俗,值得我们思考如何结合时代特色来考虑保护和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