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芳芳

　　那年和女儿去杭州玩，傍晚上街找吃，突然发现一店铺前拉起条幅，“欢迎光临，免费试食”，当即大喜，试食？真新鲜，不是真的吧？半信半疑中，我们走进去。里面已经有很多人，都坐在履带式的转台前大嚼。“寿司呀”，孩子叫起来，果然是一小碟一小碟的寿司，颜色绚丽，活色生香，有人迎上来，熟人一般打招呼。反正还没吃饭，管他是不是真的，吃了再说。

　　吃了再说，说的是感谢话，这一顿吃得很开心，不止完全免费，还因为这种庆祝开张的方式，我们从没经历过。店老板嘴巴很甜，说来自广东的客人请都请不来，哪能收钱。我只好把钱放回口袋，觉得自己占了人家的便宜，很长时间都不好意思。

　　过去几年了，今天经过单位大厦后的小路，看见那间东北菜馆门楣上也拉一标语，“试业期间8.5折，欢迎光临”，天哪，又新张啦，有点啼笑皆非。

　　大约三四个月前，这家经营四川菜的饭馆关门了，然后，几乎每天经过，都看见一个女人在门口指指点点，川菜的招牌摘下来了，门面拆掉了，半旧的电视机摆在门口，大红纸写着“折价出售”。捣捣鼓鼓差不多一个月，东北菜开门营业，两个女孩站门口，花袄子花裤子大红大绿，脸蛋身材胖乎乎，远看，倒有那么点意思，近看则不太自然，表情僵硬，也许从遥远的东北来到，还不适应。但这并不妨碍生意，那段时间人来人往，似很热闹。东北菜之前已换过客家菜、云南菜，还做过海鲜什么，每换一次装修一次，估计也换一个老板，每次约莫维持三四个月。这样换来换去，时间一长，真替那些老板焦急，走马灯一样，事先怎么不做点市场调查呢？装修、招人、购置用品得花多少钱呀？几个月就关门大吉，岂不见财化水？

　　看见东北菜人气不错，偷偷为他们高兴。可是，好日子没几天，东北菜也沦落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没等我回过神来，东北菜又换湖湘口味，“楚天美食”赫然出现——拿着钱往水里扔——勇啊！我长叹一声。

　　新店开张，门面簇新，沾着点喜气，似乎又有了活络的气象。再经过这里，看见客人不算少，红红的招牌在夜色里，平添几分妖娆。突然感觉自己搞笑，也许警匪片看多了，妄想变身太平洋警察，管得真宽，真系“皇帝吾急太监急”。想想，还真佩服那些老板，明知不能为而为之，这样的勇气非同一般，或者他们根本就觉得，不是不能为，而是时机没到，他们在寻找，一茬接一茬，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在东南西北菜系中，来回转接，百折不回……

　　那年在杭州免费试食，现在依然回味无穷，“楚天美食”虽然不再免费，但也打了折头，很多人都熟悉湖湘风味，据说，红烧狮子头当年曾随领袖的嗜好风靡全国，如今，还是那个味吗？哪天约朋友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