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南把写好“水文章”作为城市发展动力转换的发力点,背后有其优越的地理条件、丰富的水资源、扎实的基础底蕴以及现实形势考量。那么问题来了,“水文章”是什么?
说到“是什么”,我们往往习惯性地下一个“A是B+C”的定义。但是,我们不是理论学者,无需也无从下一个精确权威的定义。从城市主政者、发展规划者的角度,这个“是什么”,应是对其涵义、内涵的思考。我们可以从哪些角度去思考、理解“水文章”,当中包含怎样的思维、涵括哪些内容、体现怎样的价值理念取向,等等。把准了主旨,文章才不会跑题。
一次城市DNA的精准把脉
阿姆斯特丹,荷兰首都,被称为“站在水上的城市”。“丹”,在荷兰语中是水坝的意思。阿姆斯特丹全市共有160多条大小水道、100多个小岛和1000多座桥梁。它没有耀眼的现代化摩天大厦,却有无数楼群坐落在蜿蜒的河旁和幽深的小巷。乘游船沿运河穿行于阿姆斯特丹的大街小巷,眼前掠过的是古朴的建筑,花花绿绿的有轨电车,造型各异的桥梁,漂亮的船屋,诱人的水上餐吧。
水中有城,城中有水,水城交融;人居水中,人水相依,景自天成。这是到过阿姆斯特丹的游客的普遍印象。水系和城市已融为一体,相互影响、共同生长。
所谓文章,必须是独立成篇的文字。阿姆斯特丹的水城印象表明,整体性、全局性、系统性思维是西南“水文章”的应有之义。它不是这里挖一个湖那里搞一个生态基地,相互割裂、各行其是。

在阿姆斯特丹,城市和自然的融合是如此的和谐。自然水系被纳入了城市整体布局,改善城市生态环境;同时,城市以密布的河网为依托,打造城市格局,发展城市功能,塑造城市个性。
历史上,阿姆斯特丹经历了从不起眼的小渔村发展成为大都市的过程。阿姆斯特丹运用水的优势开凿出犹如蜘蛛网般密布的环状水道,凭借着开关水道收取贸易通行费和拓展海上霸权的方式,成为了十六、十七世纪大航海时代欧洲最重要的经济中心。在第一个黄金时代光芒的照耀下,阿姆斯特丹人开始规划自己的城市。如今,那些环环相扣的水道及其桥梁、沿河街道、建筑成为了阿姆斯特丹城最独特的景致。
水,是阿姆斯特丹的DNA。DNA不能改变,必须延续传承、发扬光大。
同样,对于因水而生、因水而兴的西南来说,水就是这座城市的DNA,是城市特色与个性所在,是“水文章”的灵魂。

在今年的三水区委十三届七次全会上,三水区委书记黄福洪提出,三水提升城市能级,要坚持水城共融,彰显城市特色。用好三江汇流独特自然禀赋,进一步强化水城共融理念,把水文章做出特色。持续推进“理水兴城”,丰富水城共融城市内涵,巩固和发展“前江后湖”“两水绕城、一轴贯通”的独有城市格局。
在三水的七个镇街中,西南的水资源最为丰富,其经济发展、城市演进也始终有“水”贯穿其中:昔日繁荣的水运和商贸,“东方魔水”健力宝的风靡,中国(三水)国际水都饮料食品基地的壮大,北江新区的崛起。在全区“水城共融”、“理水兴城”的总体布局下,西南更应有主攻手的担当和作为。只有找到并用好城市的DNA,西南的“水文章”才能出彩、出众。
西南“水文章”要思考和实现的,是激活和雕刻城市DNA。中国苏州、意大利威尼斯、荷兰阿姆斯特丹、美国劳德代尔堡,同是世界著名水城,却也有着不一样的水城风情。西南的“水文章”,要精准对标,也要找准坐标。
一份再创业再出发的计划书
德国当地时间2018年12月21日,位于鲁尔地区的最后一座黑煤矿宣告关闭。
德国鲁尔区,是欧洲乃至全球著名的工业区,却曾以能源危机、产业衰败、环境污染、生态破坏、居民生活质量差而广为人知。上个世纪70年代,鲁尔区开始了一项逾20年之久、改造项目多达200个的庞大工程。今天的鲁尔区,再次备受全球关注。这次,是作为转型发展的成功样本华丽归来——它已发展成为一个生机勃勃、优雅独特的经济和文化城市群落,有着特殊的工业遗产、丰富的文化产品、大片的公园和绿地、大量被再开发的工业废地以及高品质的居民生活。
鲁尔区的转型,是外部形势和内部需求双重叠加的结果。替代性能源的广泛使用使得煤炭、钢铁等传统工业逐步衰退,工业结构单一、大量人口外流、环境污染严重等问题,把鲁尔区推向了转型的十字路口。
城市转型问题,不仅仅是鲁尔区的“专属”。很多发达城市,都曾经历过这样一个堪称为“再创业”的转型过程。这些城市的发展经验表明,当现有产业结构、增长动能、发展模式所产生的边际效用越来越小甚至消失时,就是城市发展遭遇瓶颈、必须寻求转型的信号。
因此,关于“西南“水文章”是什么”的疑问,需要放到大环境中去推敲。

目前,中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西南作为三水的“长子”,在推动高质量发展上必须勇立潮头、首担重任;改革开放大大释放了西南经济发展活力,而改革开放四十年后,需要重新思考如何继续通过改革激发新动力的问题;随着人口红利消减、后继增长乏力等问题的出现,城市竞争越来越激烈,城市转型诉求日益迫切,西南如何才能不掉队;在融入粤港澳大湾区一体化发展的大背景下,西南如何找准定位、借势发力,等等。
这个发展路径转型已成大势的时代,又给城市划了一条起跑线。城市将在这里逐渐发生分化:有的可能后来居上,有的可能一蹶不振。面临同样的发展瓶颈,鲁尔区的众多城市“华丽转身”,走上了可持续发展道路,而昔日大名鼎鼎的“汽车城”底特律却以宣布破产收场。
城市要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相当于踏上又一次创业征程。西南的“水文章”,无异于一份“再创业”计划书。从已有的城市转型经验和理念来看,这份计划书需要体现“城产人文”深度融合的理念、囊括城市、产业、人居、文化的全方位城市布局,追求以高水平规划引领城市现代化,以城市现代化促进产业高端化、人居生态化、文化生动化,从城市内涵和品质提升、城市生活空间优化、创新元素集聚、产业升级提质、文化资源挖掘等各个方面塑造城市新形象、新风貌,实现经济、社会和生态的全面转型。
不驰于空想,不骛于虚声。带着“再创业”计划书,西南再出发。

一种绿色发展的价值引领
1987年,伯克利大学景观学家Richard Register教授发表了一篇题为《生态城市伯克利》的文章,标志着生态城市建设实践的开始。当时,在一群建筑师的倡导下,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市推出了一系列的城市规划和设计原则,以使这座城市具有高度适应性和自我修复能力的生态系统功能。
自上个世纪70年代,生态城市这一概念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起的“人与生物圈(MAB)”计划研究过程中被提出之后,世界各国开始不断地对生态城市进行探索和实践。如今,生态文明建设已成为全球共识,生态城市已成为现代城市转型的方向标。
把生态文明纳入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总体布局、“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发展理念、“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近年来,与生态文明、绿色发展相关的概念和论述越来越多地见诸于我国政府工作报告、发展规划纲要、理论文章等政策、文件、材料。
而早在2010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水利改革发展的决定》(简称“中央一号文件”)就指出,“水是生命之源、生产之要、生态之基”。由此可见,水是生态文明的重要组成和基础保障,是生态文明建设的先导和核心。

在城市发展一日千里的今天,生态成为了稀缺资源。西南拥有得天独厚的水生态环境,这是它成为粤港澳大湾区中不可多得的绿色生态之地的潜力和底气。
如今,越来越多的城市加入到探索绿色生态发展之路的行列,意欲抢占先机、拔得头筹。2013年被水利部列为全国首批46个水生态文明试点城市之一以来,四川省泸州市发挥水优势、做活水文章,开创了山丘区水生态文明建设“泸州模式”,描绘出一幅幅“青山为屏、河湖为脉、城在水中、水在城里”的崭新画卷,并于2017年成功创建“全国水生态文明城市”;2018年8月26日,《淮安,为永续发展留足生态空间》一文登上《人民日报》头版头条,该文详述了江苏省淮安市将生态作为最大竞争优势,探索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为永续发展留足生态空间……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生态优先、绿色发展,是时代大势所趋,也是城市发展所需。当今的城市竞争,已不是唯GDP是论。要想在城市竞争中不掉队,西南“水文章”的规划、内容和实施,应当从价值取向上建立起坚定、清晰的绿色生态发展理念。
从生态文明建设的世界共识、国家政策文件材料的理念阐述、绿色生态发展先行先试城市经验来看,如何读懂绿色生态发展理念的内里乾坤?
无论是“生态文明”、“生态城市”还是“生态规划”,这些同系概念背后有着更深层的共同要义。学界认为,这里所说的“生态”,已不再是单纯的生物学概念或纯自然的生态,而是蕴含着经济品质、空间结构、生活品质和人文社会等复合内容;它们所表达的,是一个社会、经济、文化和自然高度协同、和谐融合发展的广义生态观。

因此,“水文章”不应该是“表面文章”,而是要对价值观念、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及发展模式实施全方位变革,努力打造一个社会和谐、经济高效、人居幸福、生态良性循环的,具有自我修复能力和内生型生长力的城市生态系统。这样的城市就像一个生命有机体,有呼吸、有血肉,有悲喜性情、有兴衰起伏。
这样的城市,不只是听起来很美。“巴西生态之都”库里蒂巴、“丹麦宜居城市”哥本哈根、“美国生态城市”伯克利、“日本首个全球500佳奖城市”北九州等城市,已探索并积累了许多发展经验。虽然不同国家和地区存在城市规模、资源禀赋、人口资源的差异,生态城市的开发模式、关注重点也各具特色,但所遵循城市发展理念是一致的。
好酒令人醉,好“水”亦然。绿色、宜居、幸福的西南,令人期待。
策划 | 佛山日报记者李锋、陈伟鹏
文 | 佛山日报记者梁欣莹
图 | 佛山日报记者陈浩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