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早上9时正，秀丽河上一片烟雨。在高明沧江中学一河之隔的河江仁里坊龙船渡头，一百多名村民在这里敲锣打鼓，不时传来阵阵鞭炮声，一场传统的龙舟祭祀仪式正在这里举行。
秀丽河上，扒丁们在奋力挥桡，龙船在烟雨中飞梭。
同一时间，越来越多的扒丁手提水勺、木桡等工具走进靠岸边的水域，再过不到30分钟，吉时一到，一艘长超33米，由坤甸木打造的传统68人龙舟将从这片水域“起”出。
起龙完成后，村民一起上船举行游龙仪式，锣鼓声不断，引来众多市民围观。
“浸过龙船水，身体健健又康康，游过大龙船，国家风调又雨顺。”现年80岁的何广明年轻时也是一名扒丁，从他记事起，每年端午前后，秀丽河一带的村庄都会举行龙舟的起龙仪式，并开展游龙舟、赛龙舟和筵开龙舟饭等庆祝活动。
起龙舟 百年不断的传承
秀丽河是高明境内流入西江的一条小河。过去，沿河村庄都有端午赛龙的习俗，由于所用的传统龙舟由坤甸木打造，因此每年端午前后，沿河的河江村、古杨村等村都会开展“沉龙舟”和“起龙舟”两大传统活动。
今年6月2日这天，河江村举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起“起龙舟”的仪式。早上9时30分，在一片锣鼓、鞭炮和吆喝声中，沉入水底历时1年传统龙舟重新浮出水面。这条龙舟木质坚硬，通体黝黑，长超33米，宛如一条安恬休憩的长龙。
村民在合力清理龙舟淤泥，用水冲，用禾秆擦，场面热闹。
当龙舟浮出水面，扒丁们一个个拿起水勺舀水，有的则拿起稻秆擦拭船身，擦走船身上粘附着的螺、蚬，负责舀水的扒丁还不时从船舱上抛出硕大的鱼。飞扬的水花在龙舟四周激起，岸上的锣鼓声和鞭炮声更密集起来。得益于坤甸木在水中常年不腐的特性，这条龙舟船身越发黝黑油亮，一如在岁月中越发温润的包浆古玩。
秀丽河上，扒丁们在奋力挥桡，龙船在烟雨中飞梭。
“‘起龙舟’的历史少说也有一百多年历史。”何超洪说，河江村的历史源远流长，村中就珍藏着一个过百年历史的龙头。每到了“起龙舟”那天，村民都会毕恭毕敬地请出这个百年老龙头，把它给安装到龙舟上，此即所谓“装龙头”，同时还要“装龙尾”，即按照习俗将两个柚子放在船尾固定，寓意龙舟“有头有尾”，有龙腾虎跃之风。
游龙舟 五乡十里的盛会
游龙舟，是起龙之后的又一大盛会。现年48岁的何星华是何广明的儿子，从父亲手上接过接力棒，他成为河江村游龙仪式的一名扒丁并负责“龙尾”，辅助舵手控制龙舟的摆向。
“我们游龙仪式用的是传统龙舟，包含龙总、舵手、锣鼓手和扒丁等一共68人。”何星华说，要驱使这一条长33米多的坤甸大船需要全体扒丁心往一处想，为此，龙总和锣鼓手分别负责总指挥和传递号令，而负责辅助舵手控制方向的扒丁也有15人左右。
游龙仪式分两种，一种是起龙仪式当天的巡游，龙舟须在秀丽河河江村段来回划上三圈，以示庆祝。当调头或者靠岸的时候，锣鼓声密集而低沉，而最激动人心的一幕，要数龙舟经过起龙地点的时候，锣鼓声会响亮起来，扒丁挥桡的节奏也会随之加速，整条龙舟飞速滑行，如蛟龙越水，十分壮观，此为“尖鼓”。
另一种则是到沿河上下的村庄“串门”，到那时候，龙舟上还要架上罗伞，受访的村庄也派出龙舟，并在岸边准备濑粉、粥水等作为接待。如今，游龙仪式成为促进村风和谐和密切周边村落交流的文化体育盛会。
中午，村民齐聚一堂，吃龙舟饭——濑粉宴。
龙舟饭 维系情感的纽带
在高明水片区一带，还有一个习俗叫“洗龙舟水”。游龙仪式结束过后，村中男女老少都会到龙舟附近沾沾水洗洗手洗洗脚，祈求身体健康，风调雨顺。此外，村民还要大摆宴席，共享龙舟饭。
6月2日，起龙、游龙仪式，已经接近早上11时。在不远处的河江村何氏大宗祠内，已是另外一番风景。十多名村民正在祠堂内张罗着当天的濑粉宴，以待扒丁们归来。
“龙舟饭分两次，一次是起龙当天，相对简便，一次是端午当天，十分隆重。同时，龙舟饭又分中午和晚上两顿，午宴是濑粉宴，晚宴则是大盆菜。”何建全是当天活动的负责人，他说，在水区片，村民对吃龙舟饭跟赛龙舟一样别有一番讲究。如午宴工序繁复，除了传统手工制作的濑粉，还熬上一锅香浓的鹅汤并准备蛋丝、大头菜等配菜。晚宴则种类丰富，有鱼虾蟹、烧肉、烧酒等，每年到了端午当天，河江村都会筵开100多席，邀请何氏宗亲回来共享龙舟饭。
“希望这样的传统一直传承下去。”何景东今年20多岁，是河江村最年轻的扒丁之一。十五六岁起，他就跟随村中长辈参加起龙仪式。2015年起，何景东又先后通过龙舟协会俱乐部到全国各地参加中华龙舟大赛。受村中浓厚的赛龙氛围影响，河江村光是何氏族人就有扒丁100多人。
“现在出外谋生的人越来越多，但龙舟把我们老中青三代扒丁都维系到一起了。每天傍晚时分，秀丽河一带总会有3~5条龙舟在开展训练。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关注龙舟运动，传承龙舟文化。”何景东说。
文/杨立韵
图/吕润致摄
视频/杨立韵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