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三个月的“石湾是个美陶湾”特展正在大连博物馆进行中，作为系列活动的一部分，佛山石湾陶研究专家、佛山市博物馆副馆长王海娜于8月17日做客大连博物馆主讲《屋脊上的愿望——清中晚期岭南地区建筑陶塑屋脊研究》，200多名大连观众聆听讲座，从中了解到岭南地区建筑陶塑屋脊的历史进程、地域分布和民俗内涵。
此次活动由大连市公共文化服务中心、佛山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主办，大连博物馆、佛山市博物馆承办。讲座中，王海娜将关注点放置在陶塑屋脊的主要影响地区，以广府地区为主，包括广州、佛山、东莞、中山、珠海、肇庆等地及港澳地区。据她介绍，清代中晚期，随着广州帮商人大量而频繁地进入广西从事贸易活动，陶塑屋脊也追随商人足迹，沿着西江水路运往广西，后又不断地向北江和东江流域的客家系地区传播和扩张。不仅如此，广府地区商人还来到雷州半岛的湛江、吴川等地，陶塑屋脊也随之辐射到这一地区。
为期三个月的“石湾是个美陶湾”特展正在大连博物馆进行中。
10余年时间，王海娜共进行91个田野点调查，其中：学宫9座、庙宇56座、祠堂15座、会馆6座、其他各类建筑5座，共拍摄记录石湾陶塑屋脊208条。她发现，石湾窑最早的陶塑屋脊案例为清嘉庆壬申年（1812年）英玉店制作的广西玉林大成殿陶塑正脊，“以粤剧人物为题材的陶塑屋脊是石湾窑的特色产品”。
佛山祖庙前殿西廊陶塑看脊局部
王海娜谈到，陶塑屋脊上面装饰的戏剧故事人物，大多源于粤剧的演出剧目，是在粤剧文化的土壤中发展起来的，陶塑屋脊堪称粤剧兴衰的晴雨表。佛山是粤剧的发源地，也是早期粤剧戏班和艺人的大本营、集散地，并于明万历年间建立粤剧的行会组织——琼花会馆。乾隆版《佛山忠义乡志》记载：“梨园歌舞赛繁华，一带红船泊晚沙；但到年年天贶节，万人围住看琼花。”可见当时佛山演戏之盛。石湾陶塑艺人在这样的粤剧氛围中进行创作，便将粤剧的连台大戏搬上屋脊。因此，岭南地区建筑陶塑屋脊上面装饰的戏剧故事人物，其现存状况与粤剧自身发展的历程是一致的。
佛山祖庙前殿东廊陶塑看脊局部
佛山本地人称其为“花脊”或“瓦脊”，其中以人物作为装饰的又被称为“人物脊”或“公仔脊”，也有人将其统称为“石湾瓦脊”，并把屋脊上面所塑的人物称为“瓦脊公仔”。不过，“陶塑屋脊”是其相对规范的命名。陶塑屋脊上面的人物只刻划出眼睛轮廓，忽略眼珠的雕琢，因此佛山当地人流行这样的一种说法：“瓦脊公仔，有眼无珠，有前无后”。
清中晚期至民国时期陶塑屋脊具有怎样的艺术风格呢？
王海娜将这一时期分为三个阶段。她谈到，嘉庆至道光早期为初期，瓦脊整体构图简洁，屋脊造型以粤剧文戏为主，人物服饰朴素；道光中期至咸丰时期为中期，属陶塑屋脊的成熟期，屋脊造型以粤剧人物、花卉、动物等为装饰题材，屋脊上的粤剧故事以武打戏为主，人物行当丰富、服饰华丽，但人物未出现明显前倾现象；同治至民国时期为后期，屋脊上面的戏剧故事以武打戏为主，人物服饰华丽、明显前倾，可使观众抬头仰望时形成良好的视觉效果，陶塑屋脊从繁荣走向衰落。
“道光廿七年”（1847年），深圳新二村康杨二圣庙前殿陶塑正脊。
“道光戊申岁”（1848年），横县伏波庙前殿陶塑正脊。
“嘉庆壬申”(1812年)，玉林大成殿陶塑正脊。
“嘉庆丁丑岁”（1817年），澳门观音堂二进中路陶塑正脊。
到20世纪30年代更为剧烈，“在最近几年，石湾陶业一落千丈，六十四条窑，从前是开齐的，现在没有一半生火，工人失业，天多一天。”日本侵略军占领佛山期间，石湾陶瓷业已陷入一蹶不振的局面，陶塑屋脊这一最具岭南特色的建筑装饰材料也走向末路。
讲座中，不少大连市民对陶塑屋脊产生浓厚兴趣，提及目前古建保存情况时，王海娜谈到，目前岭南地区的学宫、庙宇、祠堂、会馆等古建筑保存较多，中山的菊城陶屋以及佛山新美陶厂有限公司采用传统技艺和龙窑柴烧，修复、仿制陶塑屋脊，尽量完整保留了陶塑屋脊的历史信息，“但修复或仿制的陶塑屋脊，人物造型、功架不如旧脊生动传神，釉色也没有从前光亮有质感，很难再现清中晚期石湾窑陶塑屋脊昔日的辉煌。”
记者丨束维
图片丨王海娜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