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应急队伍驰援广西：洪水之上，信号重新亮起
7月9日下午，一条小木船划过浑黄的积水，慢慢靠近广西贵港市覃塘区三里镇石社村委会。
船上是一位70多岁的老人。他上岸后，径直走向中山应急救援人员，眼眶红了：“感谢你们，我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贵港遭遇洪涝后，老人家中有人身体不适，需要就医。可村里断电、断网，电话一遍遍拨出去，始终没有回音。直到9日中午，手机屏幕上重新出现了信号。
老人打通了求助电话。随后，他撑着小船，穿过被水淹没的村道，来到村委会，想当面说一声谢谢。
在黑暗里寻找信号
时间拨回7月8日中午12点，中山市应急管理局应急事务中心副主任刘磊刚接到支援广西贵港的指令。
一个小时内，9名队员、两台车辆集结完毕，卫星通信终端、复合翼无人机、发电机、照明设备等30余台套装备装车。队伍当天下午出发，历经近10个小时抵达三里镇，随后被派往石社村解决通信问题。
连夜转战救援核心攻坚阵地石社村。 受访者 供图
石社村是这场洪涝灾害中受灾较重的村之一。
驱车前往石社村的路途中，刘磊亲眼目睹主干道几乎全部被水阻断，房屋外层留下清晰的水印，路边停着抛锚的汽车，杂物被冲得到处都是。
当地不同村的村书记接力领着中山应急救援队，从偏远的小路，辗转驶入石社村委，原本30分钟的路程花费了近2个小时。
越往受灾区深处走，手机信号越弱。7月9日凌晨1时20分，队伍终于抵达石社村委会。队伍从村干部口中得知，村下辖的停社屯被洪水围困，约2000名群众待在二楼、三楼或屋顶，等待物资和救援。
但最棘手的问题，是整个村子都失去了信号。镇里联系不上村里，村里联系不上屯组，应急指挥受阻。村里有人需要就医，电话打不出去；有人缺水缺粮，也无法说清位置和需求。
中山市应急管理局应急指挥科一级科员徐畅，是中山这支应急小队里的技术骨干。“我们到村里的时候，村里停电了，四周一片漆黑。应急照明灯只能照亮门前十几米，再往外，什么也看不清。”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架设地面卫星通信系统，恢复村子与外界的通联。
调试对接地面卫星设备。 受访者 供图
深夜里，大雨滂沱，低空云层厚重。徐畅等几名应急人员，在村委会门前的小广场反复调试，但三台设备始终“对不上卫星信号”。他们不断挪设备、换角度，村干部守在一旁，不时看向设备。没人催，但每一次失败，都让时间显得更漫长。
后来，队伍分成两组。一组留在小广场继续调试，另一组请当地村民带路，到附近寻找更开阔的地方。“不要漏掉任何一个可能的位置。”刘磊对队员说。
那一夜，他们几乎没有停。平时在中山，徐畅和队友进行过无数次应急演练和设备测试，这一刻，到了受灾区，那些训练过无数次的经验，发挥出了作用。
连续作业近12个小时后，9日中午12点多，卫星通信设备终于成功连接，镇、村两级指挥链路被打通，上级指令可以顺利通传，村里的灾情、物资缺口和救援需求，也终于可以及时传出去。
队员们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累。从接到任务算起，他们已近24小时没有合眼。
一艘载着谢意的小船
打通指挥通信，只是第一步。
天气稍有好转后，中山救援队放飞E40H中型复合翼无人机。无人机搭载公网基站，升至约300米高空，在受灾区域上方盘旋，搭建起临时空中通信覆盖网络。地面的手机，开始陆续显示“国家应急通信”的信号。
连夜组装无人机。 受访者 供图
这一行字很短。对村民来说，却意味着可以报平安，可以求助，可以问一句家里还有没有东西吃。
当天13时39分，通信恢复约一个小时后，一条小木船缓缓划来。石社村委会就守在洪水边缘，门前不远处，便是被积水淹没的村道。一位70多岁的老人独自撑着船，穿过浑黄的水面，来到村委会。
他快步走向中山救援队员，眼眶泛红。“感谢你们！我们的电话，终于打通了！”老人说，洪水发生后，家中有人身体不适，急需联系外界就医。但村里一直没有信号，求助电话始终拨不出去。
老人划船来到村委会，感谢救援人员。 受访者 供图
信号恢复后，他终于打通了电话。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一名女村民在村委会帮忙搬物资。镇里的物资运到这里后，她帮忙装进农用无人机的吊桶，再送往被困屯组。手机恢复信号后，她停下手里的活，马上给家人拨电话：“家里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吃的？”
电话那头，是与她分隔在洪水另一边的家人。
天空里同时飞着两类无人机。一类吊送食品和饮水，一类托起信号。一个把物资送进去，一个让消息传出来。
无人机起飞位置调整。 受访者 供图
通信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一座“孤岛”重新有了回音。
7月9日14时24分至17时19分，国家应急通信平台累计实现3425次用户接入、222次群众通话。
救援间隙，徐畅还帮忙转运物资、清理道路。左手被滚石砸伤后，他简单做了应急处理，又回到设备旁。
洪水还没有完全退去。但石社村已经不再“沉默”。老人划着小船离开后，村庄上空的无人机仍一圈圈盘旋。看不见的信号，越过洪水、断路和屋顶，抵达一部部手机。
采写：南方+记者 苏芷妍
剪辑：南方+记者 苏芷妍
图片视频素材由受访者提供
通讯员 徐小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