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16日 Wednesday

业界共话流行音乐发展新路径!“原创·融合·赋能”2026流行音乐深度对话举行

8月25日下午,“原创·融合·赋能”2026流行音乐深度对话举行,业内从业者、企业代表、音乐人等聚焦“原创音乐破局之路”“‘音乐+’超级IP打造”“AI赋能创作”“音乐人才孵化”四大议题,共同探讨流行音乐发展新路径。说唱歌手、《大展鸿图》创作者揽佬坦承“走红有运气的因素”,“我只是把想做的东西弄出来,再加上运气的加持”,并直言“如果没有流媒体,大家根本不可能看见我”。他也强调作品必须具备穿透力,谈及《中国人会飞》的创作,他认为在AI盛行的年代,歌曲或因概念抽象,为听众提供了许多二创灵感,又反过来助推了热度

8月25日下午,“原创·融合·赋能”2026流行音乐深度对话举行,业内从业者、企业代表、音乐人等聚焦“原创音乐破局之路”“‘音乐+’超级IP打造”“AI赋能创作”“音乐人才孵化”四大议题,共同探讨流行音乐发展新路径。

主题研讨1

深耕在地 真诚破局

原创音乐突围“出海”

首场对话以“原创音乐的变局与破局,新战场在哪里?”为主题,与会音乐人围绕创作、流量、AI、出海及广东流行音乐发展等议题展开深度探讨。

说唱歌手、《大展鸿图》创作者揽佬(陈序垲)坦承“走红有运气的因素”,“我只是把想做的东西弄出来,再加上运气的加持”,并直言“如果没有流媒体,大家根本不可能看见我”。因而他鼓励音乐人“一定要用尽全力利用好身边的流媒体资源”。他也强调作品必须具备穿透力,谈及《中国人会飞》的创作,他认为在AI盛行的年代,歌曲或因概念抽象,为听众提供了许多二创灵感,又反过来助推了热度。

“一部文艺作品最重要的特质,是能否打动人心。”一级词曲作家、资深音乐制作人吴颂今分享道。他今年6月初在观看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后,深受触动,迅速创作出歌颂侨批文化的歌曲《深深的侨批情》。作品起初是国语版,随后又衍生出潮语、粤语、泰语、英语等语种版本。

吴颂今感慨,从事创作几十年,从未为一首歌写几个不同语种版本,而各版本上线后均受到听众广泛欢迎。“起初以为泰语版受众窄,后来很多国内听众都说好听、感动。”吴颂今说,创作就是为听歌的人服务,“创作者发自内心写最触动自己的情感,这样作品才能受到大众喜爱。”

春山音乐主理人、词曲作者张超扎根贵州创作十余年,团队常年深入贵州少数民族村寨采风,从田间地头汲取灵感,创作了《上春山》《奢香夫人》等具有民族风的歌曲。“好歌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张超认为,创作者生活在哪里,就应该扎根这块土地,吸纳这里的风土人情,好好地创作,才能开出最具地域特色的花。

著名音乐人、作词人崔轼玄认为,创作者要“比时代更往前走一步,去创造流行语”。谈及AI与创作,他认为“破局很重要”,“如果音乐人都不破局的话,跟AI也没区别,因为AI就是根据大数据去形成新作品,其实并没有突破”。他呼吁创作者“走出舒适圈”,跟不同的人合作,用新的语言完成作品,天马行空去想象,才能让行业更有创意。

腾讯音乐娱乐集团内容合作部高级总监郭修非从平台视角指出,一首好作品“一定在当下抓住了一些听众的共鸣感,才能有极大的传播”。他分享道,从腾讯音乐平台用户数据和活跃度来看,大湾区是音乐产业的重中之重。“大湾区流行音乐具有鲜明的在地特色,除国语歌曲外,粤语作品及港乐也有巨大发展空间。”他介绍,腾讯音乐近期已启动围绕粤语内容的专项企划,希望助推大湾区音乐生态更加多元发展。

酷狗文化出海业务负责人罗旭红分享了华语音乐出海的观察:“华语音乐在海外能得到的机会比5年前、10年前好太多了,影响力在极大提升。”她援引Meta发布的一项2023年文化趋势报告指出,华语音乐在Instagram上的话题增长度达1600%,“这印证了我们出海的实际感受,海外的流媒体、社交平台,都不时有中文热歌”。在选歌策略上,她强调“旋律先行”,“再用当地的表达,传递作品内核,达到跨文化的共鸣”,并鼓励从业者“出海的路一定会越走越宽”。

主题研讨2

从游戏到村超

音乐为不同场景“画像”

第二场对话以“跨界融合:打造‘音乐+’超级IP”为主题,多位作曲家、制作人围绕音乐与游戏、影视、文旅、版权等赛道的融合展开探讨。

中国游戏音频设计师、音乐制作人、8082Audio创始人李佳骐指出游戏音乐与独立创作的本质区别:“不管是游戏还是影视,音乐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们追求的是通过音乐,让这项综合艺术实现更好的效果。”他举例,电影音乐应该辅助画面、故事情节的呈现,“所以创作者需调整主观审美,把自己放在电影作品里进行更整体的思考,让观众获得更沉浸的体验”。

华语新生代音乐制作人江存潇以理科生的思维,将音乐创作归纳为不同范式:现场音乐“强调戏剧性或听感冲击”,“可能会牺牲一点作品的完整性”;专辑则是“平衡的艺术品”,“要让听众今天爱听,明天还爱听,后天更爱听”。他幽默提出“艺术家”与“工程师”的概念,当艺术家面对不同领域的需求方时,需化身工程师,用音乐技能、理性思考去帮助对方解决问题。

在对话中,资深音乐版权人、正在登陆创始人燕小咖围绕IP项目的跨界合作分享了专业观察。她指出,一个音乐IP要实现破圈,需要创作、制作、传播三个环节的共同发力。在创作端,“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尤为重要,版权方会在客户需求与音乐人之间进行有效沟通,确保内容质量。在制作端,选对歌手是关键,“一个好的歌手,要能把歌曲诠释好,不一定要是最火的那个人”。她以《追光者》为例,演唱者岑宁儿并非流量顶级艺人,但声音与歌曲高度适配,恰恰保证了作品的水准。在传播端,则需要IP方、平台等各方共同投入。

对于版权保护,她提到:“版权不仅仅涉及价格,还有作品价值的守护。创作者在意的是作品有没有被好好对待,因此在处理改编翻唱等事务时,与原作者进行充分确认是必要的做法。”她总结道,产业正向发展的关键在于各个环节各司其职、利益公平分配,才能实现真正的共赢。

贵州省文联副主席、词作家孙红莺(笔名玉镯儿)分享了贵州“村”字号IP与音乐结合的运营经验。“贵州村超、村BA、村T这三大‘村’字号IP,拥有巨大的话题量,同时需要很多音乐内容来助力。”孙红莺介绍,贵州鼓励创作者根据不同活动内容,制作适配不同场景的歌曲版本,例如广场舞版本、苗迪版本等。同时,利用充满画面感的歌词在社交平台掀起二次传播,进一步延伸歌曲热度,也反过来扩大“村”字号IP的影响力。

作曲家、音乐制作人、TME制作人联盟成员亢竹青指出,如果创作者每天都在想“谁唱有流量”“这首歌能不能爆”,那作品根本无法写好,因为“能不能火”从来不是创作者在创作之初可以预测的,更不该成为创作的出发点。她认为,艺术不应被简单地对立为“曲高和寡”与“接地气”,而应回归到作品本身是否精致、精良、有品相,这才是艺术的底线。“创作的初心不应被流量裹挟,回归作品本身、保持对艺术的敬畏,才是持续产出好作品的前提。”

主题研讨3

当AI触碰创作边界

音乐人如何应对

第三场研讨以“AI赋能:拥抱前沿,重塑创作边界”为主题,引起了与会嘉宾的热议。对于AI赋能音乐创作及其带来的变革,深度参与其中的一线从业者们都有各自的感悟。

AI好用吗?火焰创造音乐集团创办人阿沁作为资深音乐人,笑称:“AI写歌比我慢。”尽管他是一个“很喜欢尝鲜的人”,任何新工具都会下载试用,但在实际操作中,AI创作平台Suno的使用者还在构思提示词时,他往往已经把歌写完了。

阿沁也提出了一个令人深思的观察,现在许多年轻人接触音乐创作的第一瞬间可能都是使用Suno,而不是吉他或钢琴。他颇感可惜:“我很遗憾,他已经不会自己通过哼唱,去创作出一段旋律。”在他看来,AI绝对不能替代人类喜欢音乐的美好感受,创作中最快乐的,或许并不是作出一首爆款歌,而是享受音乐、放声歌唱的那一刻。

中国传媒大学音乐与录音艺术学院副教授萧萍从教学实践出发,指出“人机协同的创作方式已然是一种新的常态了”。她介绍,中传三年前就启动“人工智能+”行动计划,通过“AI+专业”“AI+课程”等项目营造创新生态。

但她同时表示,今年的人才培养方案反而有了新的倾向,即要加强基础通识课的教育。“根要扎得住。”萧萍说:“学生应该是工具的驾驭者,而不是成为一个工具人。”

千亩稻田版权商务总监孙笑男则从版权方视角指出了AI带来的深层变革——词曲作品已从“消费端资产”转变为“训练端资产”。当AI训练解构了创作手法、创作逻辑,如何使词曲作者从中获得收益成了难题。

更棘手的是侵权认定。孙笑男解释,过去“洗盗蹭”容易观测和定义,但AI学习优秀的词曲作品后,又不停地进行高度模仿,最终输出的成品可能与原词曲完全不同,但是风格高度相似。“这会导致很多优秀的词曲作品在被AI进行模仿创作后,整个词曲版权价值在市场上其实是被稀释了。”孙笑男对此感到担忧。

腾讯音乐娱乐集团法务管理部、生态内容保护负责人林昭琪从法律角度梳理了三大争议点,一是训练语料阶段举证非常困难;二是生成物阶段难以判断AI生成物到底是一个作品还是制品;三是传播环节涉及词曲权、录音制作者权、声音权等多重侵权。“AI技术作为新质生产力,是可以跑得很快的,但是版权的底线也要守得住。”林昭琪说。

腾讯音乐娱乐集团曲库版权高级总监李玲玲用数据说明了AI对平台的冲击,去年每天入库不到10万首歌,如今达到16万首,AI歌曲占比约45%。为此,腾讯音乐还自研大模型,用于AI歌曲识别。

那么,应该如何看待AI带来的变革?

面对如此直白的提问,嘉宾们给出了辩证的回答。他们认为,创作规模的提升本身是产业繁荣的基础,但量的发展需要机制进行引导。如果追求即时流量,AI就会成为低质内容的“放大器”。未来的内容生态,还是会以一个金字塔形呈现,底座是海量泛娱乐内容,顶层是精专化内容。

萧萍表示,“1分钟生成音乐”只是技术门槛的降低,距离大众审美“还有好几步远”。她强调,尽管AI带来巨变,但始终不变的一点是,音乐是艺术,艺术就要有艺术价值。

主题研讨4

AI时代的音乐教育

标准变了吗

第四场研讨聚焦“教育赋能——AI时代的音乐人才孵化和培养探索”展开讨论。AI时代的到来,对音乐教育而言亦是全新考验。创作离不开人才,但AI时代到底需要怎样的音乐人才?又该如何培养?音乐产业各领域的嘉宾对此都有深入的思考。

当AI可以完成旋律、演唱、编曲时,音乐教育的基本功是否需要重新定义?星海音乐学院流行音乐学院院长刘罡认为,AI没有颠覆教学根基,却倒逼课程内容重构和课时再分配。“我们既要很大胆地去改革、去挑战,但是同时也要把步子走稳。”

“乐理、视唱练耳、和声仍是底线,学生必须保有独立思考能力,要区别于普通AI用户,能辨别AI输出的错误与套路,完成修改重构,学会驾驭AI工具。”在他看来,AI改变的只是创作的技术手段,但音乐的人文本质没有变。今天对流行音乐专业学生核心能力的要求,已从十年前的单一演唱、演奏,转向“词、曲、唱、编、录、混一体化”的复合型能力。

面对学生用AI修音或辅助创作,刘罡明确表态:“接纳并引导,但基本功不能松。”他比喻AI是“能力放大器”,学生脱离AI也必须具备独立完成作品的本事,“审美判断、情感表达和艺术构思才是创作核心”。他还强调,对接产业不等于盲从流量,高校要守住艺术教育底色,通过对比辨析课堂、行业专家评价和岭南粤语音乐教学,帮学生建立本土审美,避免照搬AI大数据模板。

内地资深音乐制作人、TME创作营导师闻震从产业端呼应了这一观点。他认为,在AI时代,音乐技能的培训不是变弱了,而是要更加加强。“未来的音乐人才应从‘音乐创作人才’升级为‘音乐决策者’,具备审美力、判断力和自我迭代能力。”他形象地解释,当AI时代来的时候,音乐人重要的不是能拿AI工具作出多少首歌,而是要有能力从100首歌里选出好歌。

邓澄作为一线词曲作者,分享了自己的工作方式:“词曲方面,我一直坚持纯人工手搓。”他认为,AI生成的作品“有很多瑕疵”,需要人类“进行选择、组合,不够的地方给它补足,不好的地方用人工的编曲把它编好”。

他以《嘉禾望岗》为例,说明AI无法替代的三样东西:一是“审美”,AI缺乏自我认知能力,它能做出很美、很绚烂的东西,但实际上它并不存在确切的认知;二是“创新”,从0到1的阶段,正是人类最应该介入的;三是“共情”,只有亲身经历才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邓澄说,“站台内拥挤如被困”这句歌词,正是因为自己真的去过三号线,去过体育西路,去过嘉禾望岗,才能写出。

音乐财经、小鹿角智库创始人董露茜从媒体观察者的角度指出,音乐产业人才培养面临的核心问题是市场和学校存在脱节。她观察到,当前音乐人才最稀缺的三种能力是,宣传能力、产业认知以及情商、智商、学习力、执行力等复合能力。

“当前音乐人画像有了变化。”腾讯音乐娱乐集团音乐人开放平台总经理李倞观察到,创作者身份已从单一的台前表演者,演变为可能同时是制作人、词曲作者或编曲人。借助AI工具,一个人就能独立完成词、曲、混、编、录等全流程工作。

但无论AI工具如何变迁,在她看来,都无法替代一个优质IP的力量与价值。

采写:南方+记者 王涵琦 徐子茗

摄影:南方+记者 姚志豪 梁钜聪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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