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廿暨南,世纪沧桑。从1906年南京薛家巷的暨南学堂,到今日五校区并峙的综合性大学,暨南大学始终与民族命运同频共振,与时代发展同向同行。在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发展历程中,有这样一位前行者:他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走进高等学府的追梦人,是暨大附一院医院影像学科早期发展的建设者,是带领医院实现跨越发展的掌舵人,更是用一生诠释暨南精神内涵的老校友。他,就是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前院长、影像科专家黄力教授。
青衿之志,百转千回入暨南
1977年,恢复高考的春雷唤醒了中国大地。作为第一批参加全国统一高考的青年,黄力在不到百分之五的录取率中脱颖而出。自幼在父母行医的耳濡目染中成长,他填报志愿时五个志愿清一色选择了医学院。被提前招入苏州医学院后,他在这所核工业部直属院校接受了系统的五年临床医学教育,也接触到了核医学学科体系。
1982年冬毕业南归,黄力进入广东省医药学院(今广东药科大学)当了两年教师。1985年,他考入暨南大学医学影像学专业,成为该专业首批研究生之一。彼时正值暨南大学复办之初,校园内侨生、港澳生众多,土风舞活动、北极星歌唱大赛朝气蓬勃,开放包容的校风与多元交融的文化深深吸引着他。
那时的广州华侨医院,住院部设在如今的石牌校区文学院大楼及周边楼宇,门诊则在英东楼,医生每日往返于两地之间。硬件条件虽然简陋,却处处透着拓荒者特有的激情与韧劲。真正让黄力下定决心扎根于此的,是暨南大学的师资阵容——这批从全国各地调集而来的顶尖医学专家,影像科的几位老前辈无一不是在省级大医院足以担当科主任的业界翘楚。作为暨南大学医学影像学专业的首批研究生,他在此如饥似渴地汲取养分,暗暗立下誓言:要将这里作为毕生耕耘的园地。
1988年,黄力以优异成绩毕业并选择留校,将人生的根须深扎在了这片热土。此后数十年,他以亲历者的身份见证了医院从几栋小楼到现代化医疗集团的沧桑巨变,完成了从住院医师到学科带头人的人生蜕变。

放眼寰宇,大影像观开新局
1994年,黄力赴德国柏林自由大学鲁道夫医院进修,专攻核磁共振技术。彼时国内尚无磁共振设备,连一本成型的专业教材都难觅踪影。在德国的日子里,他在图书馆里伏案抄录,在实验室中仔细观摩,在查房时认真记录,像一块海绵般吸收着一切前沿知识。他不仅系统掌握了磁共振诊断技术,更深刻领悟到综合影像的学科理念——在德国,放射、CT、超声、核医学被统合在一个完整的影像体系之下,临床与科研在综合诊断中相互滋养。黄力意识到,影像医学的未来在于融合。
1996年回国后,他用在德国收集的资料,在尚未拥有磁共振设备的情况下,撰写了国内首篇关于磁共振诊断乳腺癌的学术论文,发表于《中华放射学杂志》,填补了国内学术空白。在医院内,他力推将核医学并入影像科,构建起涵盖X线、CT、超声、核磁共振与核医学的“大影像”中心,使华侨医院成为省内乃至国内综合影像诊断的先行者。这一举措提出后,综合诊断平台即可提供多维度的综合诊断;诊断的精度与效率大幅提升;科研上,同一疾病在核医学、CT与磁共振上的差异化表现得以交叉验证,学术沃土由此开辟。后来,随着医院医学影像设备的逐步完善,黄力带领团队在这一领域持续深耕,学科发展步入快车道,目前医学影像科已成为医院科研成果最多的科室。
从住院医师到科室主任,从临床一线到学科带头人,黄力用近三十年的光阴,将华侨医院影像科打造成了广东省医学影像领域的一面旗帜。

顺势维新,治院兴医担使命
2007年,黄力接任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院长。此时的医院,自1981年建院已走过二十六载春秋。这家正值壮年的医院却面临着发展瓶颈,如何在强者林立的广州医疗版图中突围,成为摆在他面前的时代问卷。
黄力没有选择盲目扩张,而是提出顺势维新的发展思路:顺应国家医改大势,顺应医院客观规律,更顺应职工与患者的心声。他深知,医院管理中最远的距离是知道与做到,因此特别强调执行力建设,要求团队在医院主体规划的顶层设计基础上发挥创造性劳动,以目标为导向,以结果论英雄。
在他的推动下,医院完成了结构调整、绩效改革、学科建设与新大楼建造等多件大事,信息化建设亦走在广州地区前列。最具标志性的事件之一,莫过于新住院大楼的落成。新大楼从奠基到启用,历时两年半。他带领团队优化流程,让多部门协同作战。2011年,新大楼正式启用,恰逢医院建院三十周年,院庆盛典在阳光大厅举行。那天,巨幅国画徐徐展开,年轻的医护人员唱起《让我们好好爱》,许多老职工热泪盈眶。全院职工包括离退休老同志齐聚一堂,共同见证这一历史时刻,凝聚起前所未有的集体荣誉感。那一刻,黄力知道,华侨医院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而在学科建设上,他坚持有所为有所不为,将医院收入的一定比例作为学科专项经费形成制度化,推动资源向优势学科倾斜,为骨科、神经内科、心内科等一批传统强科的持续发展倾注心血,为其后来跻身国家及省重点专科行列打下坚实基础。他深知,医院的竞争最终是技术的竞争、人才的竞争,唯有打造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特色,才能在时代浪潮中站稳脚跟。他始终坚持人才是医院快速发展的第一要务,坚持对外引进对内培养的人才战略,并取得了明显的成果,在他的第一个院长任期,医院的空间,面积没有任何改变的前提下,医院的业务收入增长了四倍。目前一批的坚持临床工作,一线的学科领导骨干,行政管理领导,都是那个年代培养成长起来的。

仁心为基,护理改革见温度
如果说学科建设是医院发展的骨骼,那么护理工作便是流淌其间的温热血液。在黄力的管理版图中,护理从来不是医疗的附属,而是与诊疗并重的核心环节。这一认知,既源于他从小在医院大院长大经历的生命体验,更来自他对医学人文的深刻理解。
他常说,护士是医嘱执行的最后一公里,是病人最亲密的守护者。外科医生开刀后离开病房,内科医生查房后回到门诊,而护士始终守在病床之侧。她们是病区的管理者,是医疗质量的守门人,更是医学人文最温暖的传递者。
在黄力的倡导下,医院推行护士层级管理,打破护理职业发展的玻璃天花板;设立专科护理门诊,造口师、糖尿病足护理、PICC导管维护等专科护士可以像医生一样挂专家号;护理团队开始带教研究生,护理从单纯的照护向治疗性学科迈进。这些改革最初并非没有质疑之声,有人说护理干好护理就行,不要干医生的活。但随着专科护理在疑难创面管理、慢病随访中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价值,质疑渐渐化为了认可。黄力用事实证明:当护士的专业价值被认可、职业尊严被尊重,她们回馈给患者的,将是超越技术本身的人文光辉。

百廿薪火,寄语后辈守初心
从1985年踏入暨南园,到如今已逾四十载。他见证了一所医院从筚路蓝缕到高楼林立,也亲历了一所大学从复办新生到迈向一流的壮阔征程。当谈及理解暨南人这三个字时,他想起多年前在芬兰赫尔辛基的一次邂逅。当时中国远洋护航舰队停靠港口,一位副总指挥自豪地说,有海水的地方就有我们中国海军。黄力当即回应,有海水的地方就有我们暨南人。这不是豪言壮语,而是一位老暨南人发自内心的身份认同。暨南大学从1906年走来,历经双甲子风雨,声教讫于四海的使命早已融入每一位暨南人的血脉。黄力说,人会老去,但暨南人不会老,因为每一代暨南人都以自己的慢慢变老,成就了这所学校永远的年轻。
面对当下的年轻人,黄力以八字相赠:刻苦、求实、批判、包容。刻苦,是抵御浮躁最有力的武器,在一个专业里能否沉下心来刻苦钻研,决定了最终能走多远;求实,是要“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深入到实践中去,实事求是,不为短期目标而忽略过程;批判,则是进步的源泉——他提出医生成长的三个阶段:前三年学习常规,中间三年熟练运用常规,再往后则要超越常规、反常规,因为“课本是最成熟的东西,但也是最应被超越的东西”;包容,则关乎为人为学的境界——博众家之长,容天下之情,暨是为人之道,亦是成长之径。这八个字,既是他从医四十年的深刻体悟,也是对后来者最真挚的期许。
谈及医院的未来,黄力目光深远。他希望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能够成为国内先进、国际知名、极具学科特色的高水平研究型医院,在医学前沿领域不断突破,为海内外患者提供更优质的医疗服务;更希望这里成为广大员工感觉亲切、感受温暖的可爱家园,让每一位奋斗者都能在这片热土上收获成长、实现价值、感受归属。这份期许,既是一位老院长对毕生事业的深情守望,也是一代暨南人对医学殿堂的赤子之心。
四十余年前,一位年轻人在时代的召唤下走进了医学的殿堂。四十年后,他以一生的实践诠释了何谓上善若水——不争一时之先,他说,他十分欣赏小雨慢慢下的情景,小雨不会带走什么,却润万物无声,深植与根,孕小苗生长,助森林成材,体现了他深沉细腻的管理风格,传承创新的管理思维。黄力的故事,是暨南医学精神的一个缩影:它关乎一个人的选择,更关乎一群人的传承;它记录了一所医院的崛起,更映照了一所大学与时代同行的铿锵足音。在暨南大学一百二十周年华诞之际,这份长情与守望,正如珠江之水源源不绝,流向更远的海,滋养更多的生命。
专题策划: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党委
执行策划: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党政办宣传科
海报制作:黄璇
采写:蔡卓言
编辑:黄璇、欧晓琴
初审:王雪
审核:麦壮炼
审定发布: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