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和以色列爆发武装冲突以来，中东战火越烧越大。将近三年了，战火还在燃烧，有关各方都在做更大冲突的准备，全世界都在问：中东明天将如何？
8月15日，在黎巴嫩南部奈拜提耶地区安萨尔村，一名男子在空袭过后的废墟中搜寻幸存者。黎巴嫩总统奥恩谴责以色列当天对黎南地区发动的空袭。新华社/供图
自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和以色列爆发武装冲突以来，中东战火越烧越大。将近三年了，战火还在燃烧，有关各方都在做更大冲突的准备，全世界都在问：中东明天将如何？
美国将退到一边
去年6月13日，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突然袭击，轰炸伊朗12天，后期美军下场，对伊朗三处重要核设施狂轰滥炸，伊朗被迫展开反击，但总体克制。海湾小国卡塔尔积极斡旋，至当月24日实现停火，国际上称其为“12日战争”。美国总统特朗普抢功，说停火是他的功劳，他应该得诺贝尔和平奖。
谁知，停火才8个月，今年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又一次对伊朗发动突然袭击。这次打得更狠，炸死伊朗多名高级将领，连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都被炸死了，波斯湾海边一所女子小学也遭了无妄之灾，至少175人遇难。美以本想一下子搞垮伊朗政权，没想到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政权具有超强的抗压性，它紧急动用数千枚弹道导弹和无人机展开反击，令特朗普陷入“打不赢又走不掉”的尴尬境地。波斯湾沿岸国家的美军基地遭到重创，眼看保不住了。最近有消息说，美国可能把军事基地撤到约旦和以色列境内，离伊朗火力远一点。美国是否可能作更大的战略收缩，彻底离开中东？可能性不大。虽然此战暴露了美军的弱点，让其在国际上丢了脸，在国内丢了人心，但美军不会一走了之。毕竟，犹太财团在美国政治中的分量摆在那里。不过，也不大可能恢复战前的驻军规模。
以色列要夺取地区霸权
以色列内塔尼亚胡政权代表极右派势力，是这个国家近80年历史上最雄心勃勃的政权。他们以哈马斯发动恐怖袭击为由，对加沙地带的巴勒斯坦人展开种族灭绝式的屠杀，国际刑事法院不得不对内塔尼亚胡等人发出逮捕令。内塔尼亚胡等人的目的是吞并全部巴勒斯坦土地，还要占领黎巴嫩和叙利亚南部，并控制这两个国家，最终目标是把《圣经》中所说的“上帝应许之地”全都拿到手。
以色列极右派的嚣张不是偶然的，是东升西降的全球战略态势变化在中东地区的反应。美国的衰落已经十分明显，首先是经济能力的下降。现在的美国经济正如《红楼梦》里冷子兴评论贾府时所说的：“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8月19日，美国国债规模超过40万亿美元，比10年前高出一倍。怎么办？借新债还旧债。为了吸引人买他们的债券，他们拼命提高利率，利滚利，今年仅利息就将达到1.2万亿美元。美国能借到债还因为美国的超级大国形象和美元在国际金融界的支配地位。这次打伊朗久攻不下，意外暴露了美军的软肋——弹药短缺加上军工生产能力不足，不得不从远东急调“萨德”防空导弹。“林肯”号航母干脆失去战斗力，部署在远东的“华盛顿号”航母急忙前去救急。总之是手忙脚乱。分析家认为，此次战争可能成为美国国际地位下降的一个标志性事件。美国彭博新闻社网站8月20日发表文章说，三重危机令美国步入霸权衰落，第一个危机是能力危机。文章说，多年来，美国的军事实力与其兑现全球承诺能力之间的差距持续扩大，这次对伊朗的战争让五角大楼暴露出了弱点，如果其他地方再爆发冲突，“美军将面临严峻的战败风险”。祸不单行，美元霸权正在一点点丧失，许多国家都在探索如何绕开美元做买卖。一旦美元失去吸引力，借不到债，国家就会破产，像当年希腊和斯里兰卡等国那样。
霸主退场，地区强国必然乘机而起，占领有利的战略位置。有这种野心的，东亚是日本，中东是以色列。伊朗领导着一个由本地区什叶派组成的“抵抗之弧”，被以色列视为实现其地区霸权野心的最大障碍，必欲除之而后快。现在的问题是，伊朗这个障碍还没有除掉，新的障碍又冒出来了。这就注定，以色列夺取地区霸权之路不会平坦。
伊朗拼死一搏
美以伊战争是一场以大欺小的不对称战争，伊朗损失惨重，还要不要打下去？伊朗国内务实派发出了见好就收的声音。8月16日，伊朗前总统哈塔米发表公开讲话，说外部侵略无法击垮伊朗，但伊朗人民不能长期生活在战争之中。他强调，抵抗是为了摆脱侵略性战争，“而不是为了战争而战争”。8月21日，伊朗现任总统佩泽希齐扬说：“既然我们如今处于实力优势和保有尊严的有利地位，最好就此结束战争。”但是，左右国家政策走向的不是他们，而是以革命卫队为核心的强硬派。强硬派不信任美国。6月美伊签署备忘录，商定两个月的和谈窗口期，双方都作出了一些让步：伊朗同意稀释所存400多公斤的高浓缩铀，并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美国同意撤出军事力量，并为伊朗筹集至少3000亿美元的重建资金，看起来对双方、对世界经济都有好处。但备忘录签署一周后，即6月25日，阿曼湾一艘新加坡籍商船遇袭，美国说是伊朗革命卫队干的，由此重启对伊朗的轰炸，打打停停直到现在。美国导弹短缺，禁不起消耗，改为经济封锁，不许伊朗出口一滴石油，不许任何国家和伊朗做生意。伊朗则威胁袭击美国在本地区的经济设施，甚至威胁拿出比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更狠的一招，即破坏波斯湾海底光缆，彻底瘫痪沿岸国家的贸易和金融活动，摆出一副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架势。
伊朗究竟能扛多久？现在，伊朗通货膨胀达到66%到88%，粮食和肉类价格翻了一番多，老百姓受得了吗？乐观者认为，伊朗国家体量大，早就形成了一套抗压经济模式，而且建立起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粮食和天然气等必需品不至于断供，军需也跟得上，只要熬过这段日子，它还是一支抗击以色列的重要力量。
域外穆斯林国家下场
这场战争中最倒霉的是海湾阿拉伯国家。这些国家不差钱，差的是军力。战前，他们一头扎进美国的保护伞，一边防伊朗，一边防以色列。不料，战火一起，原本保护他们的美军基地遭到伊朗轮番打击，损失惨重，少量民用设施也顺带遭了殃。为了安全，他们不得不另寻出路。阿联酋倒向以色列，沙特则在非阿拉伯国家中找帮手。
阿联酋和伊朗是一对宿敌。1971年，阿联酋摆脱英国殖民统治宣布独立，但英国还没有完全撤走，伊朗国王巴列维就迅速出兵占领了扼守霍尔木兹海峡的阿布穆萨岛、大通布岛和小通布岛，称这几个岛是伊朗固有领土。阿联酋胳膊拧不过大腿，但这口气咽不下去。今年战争起来后，阿联酋境内的美军基地和民用机场、金融中心及港口遭到伊朗的饱和攻击，它眼看美国的“爱国者”和“萨德”系统力不从心，立刻转头向以色列求助，以色列送来了“铁穹”系统和几十名国防军士兵。现在，美国“史上最严厉的经济制裁”还没有开始，阿联酋就率先动手，切断了与伊朗的经贸关系。这对伊朗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因为在过去几十年的制裁中，阿联酋一直是伊朗商品进出口和资金往来的重要通道。
沙特走的是一条更稳妥的道路。本来，沙特准备参加特朗普牵头的“亚伯拉罕计划”，和以色列建交，由于加沙冲突爆发，沙特止步了，说以色列不停止在加沙的暴行，继续阻挠巴勒斯坦国的建立，沙特不会和它建交。8月7日，沙特和巴基斯坦、土耳其在麦加签署共同防务协议，标志着非阿拉伯穆斯林国家参与到海湾安全事务中，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土耳其。
2023年加沙冲突爆发前，土耳其和以色列保持着良好的双边关系，冲突爆发后，土耳其怒不可遏，强烈谴责以色列的暴行。而以色列对土耳其在叙利亚的影响深感不安，认为威胁到了自己的安全。以色列早就把叙利亚当作自己的囊中物，不许他人染指。而巴沙尔政权倒台后，土耳其在叙利亚的影响确实在增长。8月18日，以色列国防军轰炸了叙利亚靠近土耳其的一个空军基地，声称获得情报，土耳其将在那里驻军。土耳其没有动武，而是向叙利亚过渡政府提议双方签订安全协议，制定应对措施。针对以色列拦截前往加沙的国际救援船队，土耳其8月21日宣布寻求对内塔尼亚胡发出国际逮捕令。
以色列、巴基斯坦和土耳其都和美国交好，它们和美国的关系，不是盟友就是朋友，它们之间不大可能大打出手。不过，哪天美国退出了中东，那就不好说了。二战后，中东地区是美苏争霸的演武场，两个大国各支持一些国家。苏联解体后，美国独霸中东。现在美国又有点站不住了，一旦退出，中东就可能进入群雄并起战国时期。
【频道来源】南方+客户端理论频道
【来源】《南方》杂志2026年第18期
【本文责编】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