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广东婚嫁习俗中的一个重要人物,大妗姐被称为新娘的“守护神”。大妗姐最早出现是在公元1100年,是安排整个结婚礼俗的主要人物。今天让我们来听听金牌大妗姐的故事。这是佛山故事栏目的第53篇文章。
“食个糖冬瓜,等老爷奶奶日日笑哈哈,新抱快快脆脆添个男苏虾,生个仔仔顶呱呱,靓仔过刘德华。”有“南庄金牌大妗姐”之称的冼宝英穿着大红衣服,带着富有感染力的笑容,站在新娘旁一边帮忙斟茶,一边说着押韵又搞笑的吉利话。

一句句吉祥话语中,新娘端起茶杯,向新郎家的长辈鞠躬敬茶。一旁的英姐,还不时指导新娘如何尊称家里的长辈。
多年来,大妗姐冼宝英就是这样一年又一年地在开心热闹的婚礼中,用传统智慧传播着中式婚礼的韵味,让其世代相传。

挨义气“客串”成大妗姐
“大妗姐!”走在街上,街坊邻里都这样唤她。这不仅是她从事了十余年的职业,也成为她的另外一个名字。
时间倒回到16年前,英姐因邻村的一桩婚事,与“大妗姐”结下缘分。当时,邻村的朋友准备办喜事,没找到大妗姐愁坏了她。
大妗姐除了要懂得结婚的一切习俗,说些应景吉利话,还必须是“有福气”的人。口才极佳的英姐家庭美满,是合适的人选。邻村的朋友求她帮忙,做一回大妗姐。英姐虽然有点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婚嫁习俗繁琐复杂,过大礼及回礼、办嫁妆、安床、上头、出门入门、三朝回门,每一环节都有禁忌。
婚嫁涉及百余种吉祥物品,龙凤被、子孙尺、各种喜果、百担礼饼等,一样都不能少。新人双方的亲戚辈分,叔伯兄弟姨妈姑姐,长辈斟茶顺序等,喊错一个也够尴尬的。

“做这一行,就是要记性好”,英姐笑称,自己过目不忘,是做大妗姐的好料子。虽然是第一次当大妗姐,但英姐面对百多围的大场面,一点也没有怯场。
她没想到,“客串”了一回大妗姐,便从此正式“转型”做大妗姐。由于反应快、口齿伶俐,她受到很多人的欢迎。“每个热闹的婚礼都能让人心情开朗,而且我做大妗姐,可以把欢乐带给大家,何乐而不为?”
英姐每年接的婚礼在40场以上,16年来,她服务过的新人超过700对。

热闹背后需过“三关”
每个行当都有各自的辛酸,做大妗姐自然也有苦衷。从婚礼前一晚的安床开脸上头的仪式,到婚礼当天的迎亲筹办,甚至还有婚礼当天统筹应变和制造气氛,都是大妗姐需要照顾的地方。
因此,成为一个优秀的大妗姐必须过“三关”———口才关、体能关和心态关。
大妗姐靠一张嘴揾食,口才好是首先必备的条件。
“大妗姐脑中要储存上百句祝福语,倒背如流、信手拈来。比如,老爷奶奶拿喜糖时,要随机应变。吃糖果就要说‘食粒糖开大厂,好事成双打孖来’;莲子就是‘莲子连孙连昌盛,莲子连孙连万代’。”英姐说。

其次,大妗姐得跟足新人一天,到处斟茶、敬酒,对体力是个考验。
“7点到男家,开始铺床、摆新房、参花、采花、煲好红鸡蛋和酸姜、煲好开枝茶、做好接新娘回来的一切准备。晚宴过后,还有闹洞房等。正日当天,大妗姐都要陪伴在新娘左右,直到11、12点才结束工作。”
有一次英姐连续做了5次大妗姐,最后因太劳累而导致失声。面对从业以来遇到的苦累,英姐每每用“食得咸鱼抵得渴”来安慰和勉励自己。
“当初为了兴趣而选择做这行,在婚礼上把欢乐带给大家,自己也很开心。但遭受委屈时,这种情绪只能自己吞落肚。”
婚礼中,也许会出现冷场的时候。为避免这么尴尬的场面出现,英姐还会主动为大家唱歌。“会主动为大家唱《恭喜你》和《齐鼓掌》,为婚礼助兴,让场面热闹点。宾客们都会拍手,跟着我一起唱。”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男娶女嫁过程经世代演绎,而成求婚、订婚、下庚帖、送聘礼、迎娶、成婚礼仪、回门等习俗。但是“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南庄的婚嫁习俗同中存异。
在河滘,新人们需点燃大厅中植物的小鞭炮,大妗姐在旁说些好意头的话,祝福新人婚后幸福美满,谓之“行大运”。而在罗格,“行大运”则是新人一边转圈,一边把杯子揭起来。
在堤田、罗格,新人还需“开全盒”。即一个盒里装满各种好意头的糖果(生姜,糖莲子糖冬瓜,糖莲藕,利是糖等等),大妗姐讲一句好话,新人就夹一样落碗。
“但这些婚俗不过是尘世间的小情趣,让婚礼锦上添花。”英姐说,这些习俗都是为讨个“好意头”,但维系婚姻的,最重要的不是习俗,而是两个人的感情。

一个圆“公主梦”的过程
当了大妗姐的英姐参加了那么多场婚礼,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场豪华婚礼。
“新娘嫁妆里的龙凤镯、金戒指、金项链等金饰非常多。且当晚在希尔顿酒店大开宴席,一围菜花费上万元,场面十分壮观。”英姐激动地说,主人家为了搞这场婚礼,前后花费不少心思和钱财。

“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公主梦”,每个婚礼都是一个圆梦的过程。如果是有能力的,当然要举办一场体体面面的婚礼,给对方一个甜蜜的回忆。”
穿红裙、着盛装,与意中人交换戒指,举杯饮尽杯中酒,那一瞬间,仿佛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人。
英姐除了当大妗姐,还扮演媒人的角色,给单身男女牵红线。怎样的男人可以依靠一辈子?
英姐认为,首先人品要好,人品好即家教好,那父母兄弟为人也不差,婚后也容易相处;其次,勤劳有上进心,婚后总不会饿肚子。但最重要的,当然是男女双方情投意合,愿与对方共度余生。
大妗姐押韵祝福语
饮杯新抱茶,富贵又荣华,银纸有渣拿。第一杯祝老爷奶奶一本万利、一帆风顺、大吉大利、顺顺利利、儿孙又满地;好事成双,明年请吃姜,头威头势,等新抱早生贵子,夫妻到老白发齐;生生猛猛,三年抱俩;四季兴旺,老少平安;五世其昌丁财旺;年年顺景,好事陆续有来,龙凤胎又打孖来;饮茶见杯底,新抱生翻几个大肥仔,生亲仔仔都打孖来。吉星高照,八方来财,长长久久,儿孙一大兜,银纸一扣扣,有车又有楼,间间银行大把利息收;大吉大利,顺顺利利,结婚生意旺,十全十美旺丁财。
食粒糖开大厂,好事成双打孖来;莲子连孙连昌盛,莲子连孙连万代;糖甜蜜蒂荣华富贵,儿孙代代齐;食粒朱古力,搵银纸搵翻几个亿;掘大藕,儿孙一大兜,藕丝咁长,子孙代代有储备粮,家中大细有商又有量;欢欢喜喜,儿孙满地剥开花生又有银,等你们出路遇贵人。
图:冼宝英 Plan-B Studio
文:冯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