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12日 Saturday

敕勒川 ,阴山下,今宵月色应如水

9曰19日,歌唱家布仁巴雅尔因突发心梗病逝,享年58岁。布仁巴雅尔出生于呼伦贝尔大草原上,创作过《吉祥三宝》等许多家喻户晓的草原歌曲。草原,是他毕生情感所系。

《天边》

天边有 一对双星

那是我梦中的眼睛

山中有 一片晨雾

那是你昨夜 的柔情

我要登上 登上山顶

去寻觅雾中的身影

我要跨上 跨上骏马

去追逐遥远的星星

星星

……

草原的音乐诗人

《牧歌》

蓝蓝的天空上飘着白云

白云的下面跑着雪白的羊群

羊群好像是斑斑的白银

洒在草原上

多么爱煞人呦

蓝蓝的天空上飘着白云

白云的下面跑着雪白的羊群

……

1960年,布仁巴雅尔出生在内蒙古呼伦贝尔大草原的新巴尔虎左旗。少年时,他就表现出能歌善舞的天分。放羊时他听别人唱歌,一遍两遍就学会了。后来虽然在北京工作了20多年,但他对草原有着不同于别人的理解与感情,这些,都体现在他的歌声中。

太阳月亮星星是吉祥的一家

《吉祥三宝》

“爸爸”

“哎”

“太阳出来月亮回家了吗?”

“对啦”

“星星出来太阳去哪里啦?”

“在天上”

“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它?”

“他回家啦”

“太阳月亮星星就是吉祥的一家”

……

布仁和妻子乌日娜是中学同学。1990年,在中央民族大学读书的乌日娜留校当了老师,布仁也来到北京,在国际广播电台工作。一年后,他们的女儿诺尔曼出生。

女儿2岁多,却只会说汉语,于是布仁夫妻决定在家里和孩子说蒙古话。一天,女儿用蒙古话问布仁,星星是什么?月亮是什么?乌日娜觉得很有趣,建议丈夫把这些对话录制下来,谱成曲子。布仁转念一想,写成歌曲后,女儿一直唱一直唱,就不会忘记蒙古语了。

2006年,布仁写给女儿的这首《吉祥三宝》在春晚上一炮走红。此后,布仁和乌日娜走遍了鄂温克等草原民族聚居区,收集即将失传的草原民间音乐。

永不枯萎的的呼伦贝尔

《呼伦贝尔大草原》

我的心爱在天边

天边有一片辽阔的大草原

草原茫茫天地间

洁白的蒙古包撒落在河边

我的心爱在高山

高山深处是巍巍的大兴安

云海茫茫云雾间

矫健的雄鹰俯瞰着草原

呼伦贝尔大草原

白云朵朵飘在

飘在我心间

布仁心里清楚,随着草原上老人们的离去,带走的,还有那些再也无人会讲的故事,再也无人会唱的歌曲,再也无人会跳的舞蹈……2016年开始,布仁拿起相机,开始为草原上的老人们制作影像志。2018年,他的影像集《呼伦贝尔·万岁》出版。

有人问他,一些事物的消亡是不可抗拒的趋势,为何还要辛苦地去保留呢?布仁说:“草原的精神和文化已经浸入我的血脉,虽然它节节败退,可她还是她,有我一喊就泪流满面的名字。”

千般苦,万样难,

听我从头说一番。

布仁镜头记录下,

草原老人的岁月如歌…

玛丽亚•索。使鹿鄂温克部落隐藏在大兴安岭深处,是中国最后的狩猎部落。玛丽亚•索老人是使鹿鄂温克“最后的酋长”。

关布和都拉玛扎布夫妇。关布老人是新巴尔虎右旗有名的养驼人,他说:“我们巴尔虎人这种包头服饰当年很时髦,但现在已没人这么装扮了。留个纪念吧,也许又有用了。”

关扣尼,黑龙江省呼玛县白银纳鄂伦春民族乡鄂伦春族人,鄂伦春族里远近闻名的著名萨满,也是后无继承者的鄂伦春族最后一名萨满。

水晶花,呼伦贝尔鄂温克自治旗伊敏苏木鄂温克族人。是清朝末年最小级别的地方官员“哈翁”的独生女。小时候被称为小姐,所以性格和普通牧民家成长的人有点儿不一样。

草原,我的心灵原乡!

《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

父亲曾经形容草原的清香

让他在天涯海角也从不能相忘

母亲总爱描摹那大河浩荡

奔流在蒙古高原我遥远的家乡

如今终于见到辽阔大地

站在这芬芳的草原上我泪落如雨

河水在传唱着祖先的祝福

保佑漂泊的孩子

找到回家的路

……

布仁的代表作之一《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歌词本是台湾作家席慕容的一首诗歌。席慕容是蒙古族人,祖籍察哈尔盟明安旗。席慕蓉的词配上布仁巴雅尔的蒙古长调 ,荡气回肠,是唱不尽也挥不去的草原乡愁。

最后,

我们随席慕容的文字,

走进布仁一生魂牵梦绕的草原。

《夏日草原 》  

从来没有比走在无边无际的夏日草原上更令人难忘的欢畅快意了!

首先是视觉上的舒展。

我们的眼睛可以望到无穷远。然而,蒙古的草原又不是平坦开阔到无趣的地步,相反的,她总是有着和缓而优美的起伏,像是放大了的微微动荡的海浪,又像是转侧的女体,这里那里总有一些圆润的隆起;总会引诱你想稍微快走几步,好登上眼前这座基地广大的丘陵,眺望前方又有些什么新的动向和美丽的线条。

即使有时在更远处真的有比较高大的山脉,那和草原连接起来的山坡坡度也不大,无论是步行或是骑马,都可以从山下从从容容地走到山腰,一路铺着有如地毯一般的绿草。

草原是广大的圆周,苍天真如一座高不可测的穹顶,以无限宽广的弧度覆盖着大地,而我自己这小小的身体,就是这片天地的圆心。如果我把身体做三百六十度的旋转,那极远处微微起伏的地平线也绕着我转一圈而无始无终;也就是说,无论我往前走了多少步,依旧是这个广大圆周的唯一的中心点。

然后就是那云影与天光。

草原上的云朵,有时候又多又大又平整,在蓝天上列队而行,天高云低,风起的时候,一朵一朵依序飞过,那草原就忽明忽暗,人好像走在梦里。一下子所有的青草都闪着金光,逆光处背后的丘陵像镶上了发亮的边线,身体被阳光照得暖烘烘的;然后忽然间所有的颜色都沉静了下来,在云影掠过之处,草色在泛白的灰绿和透明的青绿之间挪移,风也凉多了,像擦了薄荷油一样。

然后,还有那难以形容的芳香!

那不只是青草的清香而已,而是混合着好几种香草的草叶被压折碰触后所发出的香气。在刚刚站定时还不太显著,不过,只要一开始往前走,每过一步就会马上有一股翻腾而起的独特的芳香,弥漫在四周。

野生的香草,在夏日遍布草原,好几种香味混合之后,那强烈的芳香如药酒又如甘泉那样的提神醒脑,沁人心脾,进入每一种感觉细胞的最深处,让生命苏醒,让我忘记了所有的疲劳困顿,只想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我当然明白我的祖先在游牧生活里有许多艰难之处,可是,七、八月间,时当草原的盛夏,阳光静好,青草繁茂,鹰鵰从云层下低飞掠过,草丛间被我们的脚步惊扰起来的蚱蜢和草虫,在身前身后弹跳得好远,还不断发出“嘎”声的鸣叫,旷野无人,只有轻柔的风声,这里,应该就是天堂了罢?

草原深处,有时会遇见一泓弯泉极尽曲折的流过。小河的流水清澈,河中长长的水草顺着水流的流势忽左忽右轻轻摆荡,连几颗小石子的滚动也看得清清楚楚;薄暮时分,从山腰往下眺望,那样一条狭窄弯曲的河流映着天空的霞光,像条灰紫色的发亮的缎带,在暗绿的旷野上蜿蜒伸展,不知道从何处起始?到何处终结?然而,我深信,几千年来我的祖先们所追求的“水草丰美”,应该就是这样了罢? 

敕勒川 阴山下

今宵月色应如水

歌者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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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监制/唐怡 主编/张天宇 编辑/孙毛宁 曲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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