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11日 Friday

这个与死神打交道的人,甚至连保险公司也不愿给他上保险…

法制日报记者 刘子阳

排爆警察,这是一个与死神打交道的工作,很少有人能坚持10年以上,甚至连保险公司也不愿上保险。今天,《法制日报》记者带你走进这个特殊的职业。

排爆警察,这是一个与死神打交道的工作,很少有人能坚持10年以上,甚至连保险公司也不愿上保险。今天,《法制日报》记者带你走进这个特殊的职业。

张保国,济南市公安局特警支队排爆中队负责人。十九年,他无数次在红蓝线之间生死抉择。每一次出警,都是与时间的赛跑。每一次排爆,都是与死神的博弈……

这身排爆服重40公斤,需要人帮忙才能完成穿戴。排爆服整体密不透风,穿上后行动不便,夏天穿上不到10分钟就会汗流浃背,几近窒息。

张保国还记得,最长一次,他穿上这身排爆服工作了3个小时,还没来得及脱下排爆服整个人就虚脱,一下子瘫倒在地。

排暴服就这一件,张保国从来不让别人穿,并不是小气,因为他知道,谁穿上排爆服谁就意味着要与爆炸物零距离接触,这等于直接触摸到死神的脉搏。

张保国跟队员们说:“我是共产党员,我的党龄最长,有排爆任务我先上。如果我不在了,你们谁的党龄长谁上。”

张保国不是左撇子,却习惯用左手排爆,他说这是行规。

“我有私心,排爆的时候万一爆炸了,说不定还能留下右手,起码能自己刷牙洗脸吃饭,不给家人添太多麻烦。”张保国说的轻描淡写,却让人鼻子一酸。

这些年,张保国成功处置涉爆现场100余次,排除可疑爆炸物130多个;鉴定、排除和销毁各类炮弹、炸弹4000余发(枚),销毁废旧雷管30余万枚;完成重大活动防爆安检任务1200余次。

很多次,张保国都有机会更换工作岗位。他一次又一次放弃:“排爆工作虽然危险,但总要有人干,与其把危险留给别人还不如我继续干,毕竟我更专业。”

然而,当危险真的来临,这“小小”的私心就变成了一种奢望。

2005年3月2日,在一次销毁废旧弹药的任务中,当保国正与同事们分头准备销毁作业现场时,他身后一个生锈严重的发烟罐突然泄露,发烟剂接触空气,立刻自燃。他却被烧得面目全非,紧急送往医院。

医生在张保国身上取下两块50公分长、5公分宽的表皮,修整后缝合到他手上,每只手要缝合150多针。他在病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医生见他实在受不了,就让护士给他打一针杜冷丁。就这样,硬生生地捱了两个月。

新的皮肤终于存活了,这让所有人兴奋不已。然而,新的皮肤却像胶带一样,紧绷在手背上,张保国的手依然无法伸直。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更加艰难的康复治疗。每次做康复治疗,保国站在加热好的蜡锅旁,深呼一口气,把两只手一下子插进60度的蜡液里。

“伸不直了,连个敬礼也打不好。”张保国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在大家眼中,他的敬礼是最美的。

张保国部队转业后加入公安机关,很遗憾受伤后他再也无发完成标准的“敬礼”。

一般来说,经历过生死的人,身体上的伤没有大碍了,心理上的阴影也会久久挥之不去。

在张保国出院后的第三天,中队又接到排爆任务。谁也没想到,张保国来了……耀眼的阳光下,他脸上刚长出的皮肤红肿着,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战友们的眼眶湿润了。

如今张保国头发白了,眼睛也有点花,熟悉的排爆服对他来说也越来越重。

张保国对记者说:“一天是排爆手,一辈子都是是排爆手。只要有需要,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会回来,哪怕退休了。” 

作为一位排爆警察的妻子,有什么感受?

张保国刚转业到地方时,妻子李静只知道他在市公安局,具体从事什么工作、工作的性质和过程是怎样的,张保国也很少和妻子讲。

“他受伤后,我劝他,甚至跟他大吵过,就是想让他向组织提出申请,调离排爆岗位,可一向好脾气的他,在这个问题上从不让步。”李静慢慢明白,谁都劝不了他。

从那时候开始,只要他出警,不管多晚,李静都会跟着起来,一句话都不问,看着他出门,然后打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等。

会牵肠挂肚,甚至彻夜不眠,但李静更打心眼儿里骄傲自豪。

作为儿子、丈夫、父亲,他对父母、妻女的柔情和爱只能成为一次次的愧疚和遗憾。

“面对家人,我一生都难以原谅自己。”这是张保国最不愿提及的一句话。

曾经,为了不让远在老家的父母担心,张保国曾请求过记者对他的报道用化名。他说,自己也憧憬过,以后闲下来,每月带着妻子和女儿回一次老家,帮着老父亲浇浇他钟爱的花草,推着瘫痪的老娘去逛逛大集。

张保国说,他很幸运,活着。

排爆工作是一个高危的岗位,因为排爆而受伤甚至牺牲的实例太多,黑龙江的排爆英雄于尚清,湖北的排爆英雄毛建东……说起曾并肩作战的兄弟,张保国强忍着泪水,右手却在止不住颤抖。

来源:法制日报

(编辑 唐晓芳 张博 范琳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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