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11日 Friday

南蓬山下丨生日礼物

天快黑了,月亮已挂上树梢,大胖还没回来。大胖的奶奶在半山腰的家门口,亮开嗓门叫了几次:“大胖,大胖,你快回来。”回应她的只有叽喳的鸟叫声。

在又一次叫大胖不见回音后,大胖的奶奶颤巍巍地走到我家门口,问我:“文文,我家大胖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又留堂了?”我说:“没留,我看他往村口方向跑了。”

“这个猴崽子,又去买零食了。”大胖的奶奶走出我家门口,直起腰,又“大胖,大胖”地叫。很快,一团黑影嗖地“飞”过来,是大胖,他把书包往地上一扔,随地翻了个筋斗,金鸡独立,冲他奶奶嘻嘻地笑。

大胖的奶奶说:“去哪了?”大胖“嗒嗒嗒”地嚼着口香糖,不说话。大胖的奶奶接着说:“你爸妈寄给你的生日礼物收到了。”

“耶——”大胖书包也不拿,一溜烟地跑回家,急忙把快递抱到家门口,又进屋找剪刀。大胖的奶奶说:“吃完饭再拆啊!”大胖装作没听见,“咔嚓,咔嚓”地剪开纸箱,一架红色的遥控直升机静静地躺在里面。

大胖把遥控直升机抱到地上,把电池装进遥控器,上下左右乱按,遥控直升机就“嗡嗡嗡”地鸣叫着,转动着螺旋桨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乱蹿。

大胖不停地按着遥控器,追着飞机跑,“哇呀,哇呀!”地叫。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起起落落的飞机,心里痒痒的。大胖的爸妈在深圳打工,过年才回来,时常给他寄新奇的玩具和美味的零食。

我爸妈在镇上打工,每天回家。我真希望他们也去深圳,给我寄新奇的玩具和美味的零食。让我也能和大胖一样,像脱缰的野马。有好几次,爸妈的朋友叫爸妈去深圳,爸妈都说孩子还小,等孩子长大后再说。一年四季,爸妈都把我盯得紧紧的,每天一回来,就问我的学习情况,这不许,那不准。家门口挂着的一条竹鞭,就是用来教训我的。当然,他们有空就陪我。爸爸教我游泳、教我踢足球、教我下棋等;妈妈给我买了很多课外书,陪我读。同学们都羡慕我学习成绩好,多才多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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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情》。作者:李宁。

我的生日也快到了,爸妈会买什么礼物给我呢?正在我胡思乱想时,传来了“突突突”的摩托车声响,爸妈回来了,我赶忙跑回家。

直到吃饭,我的脑海中还回响着遥控直升机“嗡嗡嗡”的叫声。爸爸见我魂不守舍,就问我怎么啦?我摇摇头。爸爸侧着耳朵说:“我听到嗡嗡的声响了,是大胖家传来的,他在搞什么鬼?”

“他爸妈给他寄了生日礼物,遥控直升机,能飞很高,比他家门口的大树还要高!”

“哦!”爸爸若有所思,扒口饭后鼓着腮帮说,“你的九岁生日也快到了,到时爸爸也送你一份会飞的礼物,比大胖的遥控直升机飞得更高。”

我高兴极了,盼着生日快点到来。生日那天是周六,爸爸一早去上班,下午便回来了。爸爸说:“我跟同事调假了,陪你过生日。”我看他两手空空,很失望。

爸爸看出了我的心思,捏捏我的鼻子嘿嘿笑道:“瞧你猴急的,礼物很快就会有的,来,我教你做风筝。”爸爸拎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手把手地教我,把削好的四条圆形竹条,扎成雨伞模型,用尺寸合适的红黄蓝相间的彩色雨伞布覆盖住,固定在竹条上,在中间十字形竹条上系提线,又绑了一条长长的红黄蓝相间的彩色尾巴,一个漂亮的风筝就做好了。

爸爸竖起大拇指,高声叫道:“走,放风筝去。”他拉着我往村里的小学跑去,学校的大操场空无一人,四周的树叶沙沙地响,蔚蓝的天空中白云飘飘,有几只小鸟拍着翅膀飞过。爸爸叫我迎风放开风筝,慢慢放线,风筝摇摇晃晃地上升,越升越高。呀,比大胖的遥控直升机飞得还高啊!就要触到白云了,我大叫。爸爸呵呵地笑,在我身旁指挥我放线、收线。我拉着风筝跑,爸爸也跟着我跑。

不知啥时候,大胖和村里的几个小伙伴,都一动不动地坐在操场边的大树下,仰望着天空中摇着彩色尾巴的风筝,又望望在操场上奔跑的我和爸爸。

夕阳西下,我和爸爸手拉手走在回家的路上,爸爸边走边哼唱:“就在这几年,只是这几年,我要陪你走过最好的童年……”大胖远远地跟在后面,低着头,踢着小石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作者/欧阳永清,广东省小小说学会会员、佛山市作家协会会员

整理/佛山日报记者冯慧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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