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4月3日晚，南海松岗镇响起枪声，两名办案民警不幸被凶徒击中头部，当场牺牲。那年，严杰6岁，上一次见到父亲严澄中是一年前。再次见面，父子俩阴阳相隔。
又是一年清明。4月2日，佛山市公安局发布清明节主题视频《再·见》，已到而立之年的严杰来到发布会现场，回忆公安英烈父亲严澄中的点滴，讲述自己投身公安队伍，继承父亲遗志的心路历程。据统计，1980年至今，佛山市公安局有公安英烈（含因公牺牲民警）共58人。
严杰讲述父亲缺席的遗憾。视频/佛山日报记者韦娟明制作
严杰。图/佛山市公安局提供
来不及说“再见”
1994年4月的傍晚，6岁的严杰正与小伙伴在家附近玩耍。突然，一辆辆警车停在他家所在小区，身穿橄榄绿制服的警察步履匆匆。严杰感到莫名的不安，一路小跑回家。
“我不相信！他答应过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还没踏入家门，严杰便听到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母亲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小杰，你爸爸牺牲了！”还在读学前班的严杰对“牺牲”一词毫无概念，反而越发想念因工作背井离乡、一年未归的父亲。
抵不过他的哭闹，大姨带着他来到殡仪馆。“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严杰忍不住叫了几声“爸爸”，无人回应。
父亲严澄中的脸上，有一个小小的“孔”，这个孔被雪白的棉花轻轻堵住。“大姨说，那是父亲中弹的伤口。”
严澄中牺牲后几个月，严杰踏入了小学校园。由于母亲要工作，他多数由亲友接送，每每看到同学有高大强壮的父亲接送，他心里还是会发酸。由于失去了父亲，他还会受到不懂事的同学捉弄。“我不敢跟母亲说，每次提到父亲她都会难过。”
这种孤独感融入了他的生命，父亲的缺席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视频发布会上，已经成为两个孩子父亲的严杰忍不住落泪，小时候胆子小不敢走夜路，父亲便笑着把自己背在身上，将头依靠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夜路也不再可怕，但没想到父子的缘分如此短暂。
严澄中家庭合影。图/佛山市公安局提供
“20多年了，我快想不起他的声音了。”视频发布会的前一晚，严杰找出了父亲的照片，翻阅到凌晨一点，看着他身着警服，生命永远定格在34岁。“结婚那天、儿子出生那天，看到岳父一直陪着我的妻子，我真的好希望我的父亲也在场。”
严澄中。图/佛山市公安局提供
再次“见”到你
高三那年，严杰原本打算报考计算机类专业。一个午后，他忽然想起老师提醒高考报名需要准备的个人资料还没整理，他连忙走进母亲的房间。打开抽屉后，一份发黄的文件袋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份材料，清楚地还原了父亲严澄中牺牲当天的过程。
1994年4月3日晚，在珠三角屡屡作案的4个持枪匪徒正驾驶一辆劫持而来的豪华轿车兜风。该车在南海松岗镇附近转来转去，引起了正在侦查一宗马达盗窃案的民警严澄中、叶锦辉的注意。两名民警出于职业敏感，将豪华轿车截停检查。司机将证件交给民警查验，车内凶残的歹徒乘机向民警开枪，两名民警当场牺牲。
每一字、每一句都直击严杰的心。
当晚，他将自己的想法与母亲坦诚，“我想报考警校。”严母先是一愣，眼眶当场红了起来。看到儿子眼中的坚定，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弃文从警的丈夫，“好，你去吧，妈妈支持你！但是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像你父亲一样说到做不到。”
2010年，广东警官学院毕业的严杰通过公务员考试，如愿进入佛山警队，成为了与父亲一样的人民卫士。在佛山警校，他获发了第一件警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仿佛父亲就在我身边，从未离开。”严杰拿起手机，在警校留下一张照片，“我终于和爸爸一样穿上了警服，去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严杰是南海公安分局监管大队民警。图/佛山市公安局提供
为了照顾他的安全，佛山警队将其安排至南海公安分局监管大队，“我虽然不能在一线冲锋陷阵，但一定会在后方支援好公安工作。”严杰在监管大队干了十年，“作为一名管教民警，不但要管好，还要教好，让他们出去后不再误入歧途。”
文丨佛山日报记者韦娟明
通讯员丨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