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曾站上过南海大沥河西沿江片区任何一栋高楼眺望，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全镇要把村级工业园改造作为中心工作、重中之重，也就不难理解为何其能在南海地治改革刚启动就迅速实践，做“毛地”入市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归纳为一个字，就是“急”。
无论是发展两高四新现代产业体系，还是建设广佛全域同城化先行区、广东省城乡融合发展改革创新实验区先行区，大沥都急切需要对城市现状进行升级。而南海地治改革正好为其提供了东风。
昔日“功劳簿” 今成“紧箍咒”
在广佛新干线一侧的联盈大厦13楼往下看去，近处是厂房、出租屋以及九龙五金不锈钢交易中心、南国小商品城等专业市场，时代特征明显的或红、或白建筑物，以及旁边连片的铁皮房顶表明它们几乎都诞生于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它们曾经创造了一个个商业神话，也成就了多位隐形富豪、行业领头企业。但如今，相比不远处与天比高的千灯湖片区，却显得黯然失色。
这不过是大沥城市形态的一个缩影。在更多的地方，村级工业园、专业市场与住宅楼比邻而居的情况比比皆是，城不城、乡不乡的状态长期存在。
毫无疑问，时至今日，大沥镇的经济实力依然不容小觑，2019年中国百强镇中，大沥占据第14位；大沥的产品品牌、品质、市场占有率，在全国都是响当当的存在。为它作出重要贡献的，依然是曾经的村级工业园和专业市场，它们携手带动了村民收入的增长和企业的发展。大沥村民的股份分红占据全区所有农村分红三分之一以上。
然而，曾经的“功劳簿”如今却成了“紧箍咒”——大沥土地开发强度达到80%，远高于珠三角地区平均土地开发强度；46个专业市场每年虽然能产生近8000亿的交易额，但经济效益和税收贡献率一直不高。剩余的也多被碎片化、形态低端的村级工业园占据，经济高质量发展受限。
而与此同时，却是新经济形势、新区域竞争发展态势对大沥城市形态提出新的要求——无论是发展两高四新现代产业体系，还是建设广佛全域同城化先行区、广东省城乡融合发展改革创新实验区先行区，都需要一个新的城乡空间、土地空间，大沥急切需要对城市现状进行升级。
所以，在今年南海两会上，市委常委、南海区委书记闫昊波才对大沥提出了“最具想象空间，也是最需要重构”的寄语。
多重隐忧制掣高质量发展
土地资源紧张对地方发展的影响，沥北社区有切肤之痛。1987年，“理想卫浴”在沥北社区成立，通过近二十年的发展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淋浴门制造企业之一，为欧洲前五名的建材销售商设计和制造淋浴门产品。然而在2015年，却因为一个尴尬的理由不得不外迁——当时它接到了一张外国大订单，急需增加生产线，但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低矮厂房却无法提供足够的土地空间。
理想卫浴的外迁，是土地粗放式开发给大沥留下的苦酒。但苦酒远不止这一杯。在过去十余年的时间里，大沥时不时传出企业外迁的消息，以至于这几年大沥开始急切地呼唤“沥商回家”。
更普遍的弊端在于，由于村级工业园零散分布、租户租约长短不一，难以构建现代产业生态，以至于置身其中的产业形态虽然多元但普遍不成规模，土地租金也因此始终难有提升。
太平社区党委副书记陈锦华就曾为此苦恼不已——以往，社区里的地块都是租期到期就竞标下一个租户，厂房密密麻麻，但产业却很零散，税收更不理想。绝大多数地块的租期还是只是从当初的1元上涨至3元、5元/平方米/月，但如果按照当前的租金平均水平，改造升级后的现代产业园区，基本可以达到15元/平方米/月。显而易见，村民的收入受到了影响。
村级工业园、专业市场带来的另一个挑战是社会安全管理。由于年代久远，绝大多数园区、市场的电线都已老旧，进入火灾、安全生产事故的高发期，虽然暂时可控，但是谁也赌不起。
多因素叠加下，大沥决定以壮士断腕的魄力向存量土地要发展空间。
土地改革加速 实现多方共赢
作为改革创新的先行者，大沥在土地领域的改革一直走在南海、佛山乃至全国的前列。南海集体可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的“第一挂”就来自大沥的太平社区。在这块土地上建立的布鲁森幼儿园吸引了国土资源部的点赞。
而在那之前，联滘社区主动参与广佛商贸城中心区5、6、7号地块的开发，创新性地提出以土地作价入股的方式换取物业，在一定程度也改变了南海的土地出让模式。
当南海将村改定为全区中心工作，大沥又积极扛起村改的大旗，自我加码啃下硬骨头。部分完成村级工业园改造的社区，抓住粤港澳大湾区的东风，承接了很多来自广州、深圳等大湾区城市的科创产业，发展后劲十足。
这些甜头，让大沥意识到土地改革的好处。村民的改造呼声越来越高。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敢闯敢拼的基因在大沥这片土地上代代传承，当南海地治改革的号角一吹响，大沥迅速行动，因地制宜、活用村改政策，探索出“毛地入市”政策，一举破解了曾经在推动村改的过程中遇到的“工改工”难以推进、剩余土地开发难度大的尴尬局面。
所谓“毛地”入市，是指未达到手续齐全（有集体所有权证，没集体使用权证）或土地上盖建构筑物租约未到期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允许上平台招商。
不难预见，这是一次多赢的尝试：其一，它为土地使用证未办或者续租未到期的农村集体土地升级改造提供了合法合规的指引，提升了土地权属方和商户主体的改造意愿，并将推动其他社会资本参与升级改造建设，以及后续一系列的招商引资环节，由此带来土地综合改造、产业转型升级的加速；其二，连片空间重塑将解决传统形态低端工业园区消防、环保、治安和商贸环境等一系列问题；其三，缩短土地价值“变现”周期，真正增进村民福祉，提升经济收入。
创新恰逢其时 彰显商贸大镇雄心
抛开指引本身围绕着土地入市时间、入市形态的变革，大沥为“毛地”入市所做的一系列创新同样彰显了这一商贸重镇的雄心壮志。
按照以往的政策，“毛地”是不允许入市改造的。但近年来，“毛地”入市逐步得到放宽，敢为人先的南海区于2019年出台文件规定符合条件时可采用“毛地”入市方式进行改造。这一概念为大沥土地改革提供了新思路。
在上级尚未对这种类型的项目如何落实操作出台明确规定和指引，大沥于今年2月9日，根据上级文件精神、结合区镇农村集体资产交易的管理规定，率先印发“毛地”入市项目选取市场改造主体工作指引，成为全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走在了全国集体土地改革前列。
联系当前南海区的部署，不难发现，大沥此举可谓恰逢其时。
今年是南海区建设广东省城乡融合发展改革创新实验区的第二年，也是实验区建设各项重点工作全面推进的关键一年。为了走出一条具有南海特色的城乡融合发展之路，南海于今年创新性地提出地治改革，期待通过城乡空间布局的优化改革，国土空间规划的改革引导，新型现代城区、园区、社区的合理布局，推动城市、产业、农业连片，带动生活、生产、生态形成新格局。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日前，南海区创新推出两份土地利用实施细则，对符合条件的企业项目在产业用地保障方面给予支持。
大沥“毛地”入市的指引同样清晰地明确：“毛地”入市的用途只能为工业仓储、商服用地等，不能为住宅用地和公寓用地。这正是当前南海区强调地治改革的初心，将极大地避免城乡融合发展过程中产业流失、产业空心化情况出现，保证南海作为工业强区的底色和内涵，也为大沥经济后续发展提供持久动力。
创新还体现在体制机制上。目前，大沥镇划出了13个产业提升重点片区。大沥镇相关职能部门负责人也共同签订了产业提升重点片区全链条监管任务书，承诺以严治促改造，跨部门联动的全链条综合执法机制将为村改、工改、城改工作的安全、有序、高效开展保驾护航。
毋庸置疑，大沥“毛地”入市工作的推进，必将在南海东部打造多个地治改革样板间。其背后的逻辑是：通过推行“毛地”入市，提振改造各方主体的参与积极性，推动村级工业园、专业市场改造提速，为再造产业空间、城乡空间释放土地，随之而来的就是城市形象升级、产业升级，城乡融合发展。
当城乡边界被打破，广佛两地的城市边界也将消弭，资金、科技、人才等各类发展要素的加速流动，广佛全域同城加速，广佛两地牵手建设极点城市。
一个利益各方“看得见的未来”，让未来的大沥充满想象。
文|佛山日报全媒体记者 吴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