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12日 Saturday

乡村振兴浙江行|乡村振兴 首先要闯过生态关

编者按


8月13日~8月18日,高明区更合镇代表团前往浙江义乌、湖州等地,实地考察当地美丽乡村建设成果,学习浙江乡村振兴宝贵经验。短暂的一周行程,代表团成员在惊叹当地乡村建设富有成效的同时,也不断交流反思高明乡村振兴推进中遇到的种种问题,虚心向当地村民请教,进行激烈的思想碰撞。高明究竟能从浙江乡村振兴经验中学到什么,浙江的经验能否为高明借鉴,高明如何探索走出一条具有高明特色的乡村振兴之路,值得思索。即日起,《佛山日报·今日高明》推出《“乡村振兴浙江行”——看浙江思高明》观察报道,敬请关注。


航拍浙江省义乌市何斯路村。/区委宣传部供图

改善农村人居环境,建设美丽宜居乡村,是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一项重要任务,事关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事关广大农民根本福祉,事关农村社会文明和谐。习近平总书记在今年5月召开的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上指出:“要持续开展农村人居环境整治行动,打造美丽乡村,为老百姓留住鸟语花香田园风光。”————题记


8月的浙江义乌何斯路村,气候宜人,风景秀丽。每天傍晚,从义乌城前来的游客和返村休息的村民在柳树下休息,在绿道中散步,怡然自得。从2008年开始,何斯路村走上了乡村振兴、发展致富的康庄大道,逐渐成为长三角地区有名的美丽乡村。然而,回顾何斯路村的发展历程,发展的第一步竟是毁掉当时村中主要的经济产业——畜禽养殖业。

乡村振兴,生态宜居是关键。过去,浙江省也曾面临乡村生态环境恶化的问题,但浙江痛下决心,果断行动,清退了不符合生态要求的行业企业,完善了乡村环保治理设施,为乡村今后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高明在珠三角保留着相对较好的生态环境,但同样面临着诸多生态突出问题,只有解决了这些问题,高明方能真正发挥生态优势,推动乡村振兴。

坚持整治乡村畜禽污染

正如文章开头说的那样,何斯路村生态环境的巨变,来自于壮士断腕的勇气。

2008年以前,何斯路村主要的经济来源是村中大大小小的养猪场、养鸭场。这些畜禽养殖场将污水、粪便直排到村中的池塘和河涌中,夏天一到,整个村子臭气熏天,村民们家家闭户,出行掩鼻。“当时我退休了也只能选择在城里住,因为村里的环境非常糟糕”,今年已古稀之年的村民何洪畴回忆起当年的情景,仍是记忆犹新。


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余村,郁郁葱葱,风景优美。

2008年,在外经商的何允辉回村担任村委会主任。恰逢当时浙江省提出整治畜禽污染,对何斯路村污染现状深感痛心的何允辉马上发动村民清拆养殖场。“当时我以为阻力会很大,毕竟是村里赚钱吃饭的产业,没想到大部分村民很快就答应了。”何允辉说,村民深受畜禽污染之苦,对清拆工作都非常支持。清拆以后,何斯路村利用空余的土地重新对村中环境进行规划,河涌、池塘两岸的绿树红花取代了养殖场,村民的喜笑颜开也代替了原来的愁眉紧锁。


远在千里之外的高明不少乡村,也面临着当年何斯路村的生态困境。一方面,高明不少农村对产业未有详细规划,养殖场不断进入农村扎根。另一方面,养殖场无序的排污严重危害乡村生态环境,粪便直排河涌,死猪漂浮河面,作为广东省考断面的沧江水闸,由于多条支流河涌的污染,水质长期不达标。

近几年来,高明开始痛定思痛,向辖区内畜禽养殖场“开刀”:清拆禁养区内违法违规的养殖场、出台补助政策引导限养区养殖场自行清拆……今年,高明区更是将畜禽养殖禁养区范围一口气扩大至超行政区域的三分之二,有超过2000家养殖场被列入清拆范围。任务重,压力大,更彰显畜禽污染整治的重要性。区委书记徐东涛、区长梁耀斌多次在全区重大会议和现场调研中强调,整治养殖污染是利在千秋的工作,高明一定要下定决心,克服困难,完成畜禽养殖场的清拆。

未来是值得期待的。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从2014年开展“五水共治”工作(治污水、防洪水、排涝水、保供水、抓节水),重点工作就是将河流石梁溪两岸的养殖场全部清拆,重点打造一河两岸景观。如今,整治过后的石梁溪重现美景,地表水质常年稳定达标,当地市民无不对当年的整治畜禽污染行动表示称赞。

坚持建设农村生活污水治理设施

与畜禽养殖整治相比,高明广大农村生活污水的处理滞后现状,某种程度上对高明农村生态环境威胁更大。这一点,浙江有着可以启迪复制的经验。


石梁溪岸边醒目的警示标语,提醒过往市民保护河流生态环境。

在浙江义乌义亭镇缸窑村,为了保留陶坛嵌入房屋墙壁的建筑特色,这里的房子大多保留了旧模样。不过在这些旧房子的角落,总能看到两条崭新醒目的白色管道,一条上面写着“雨”,另一条则写着“污”,这是义乌当地所有农村都建设好的雨污分流管道。2013年底,浙江省开始实施“五水共治”战略决策,义乌市抓住机会,在全市范围内实施“雨污分流”工程,对农村生活污水进行精细化处理。而在浙江省湖州市等美丽乡村建设先发地区,农村污水分类如今甚至已经精细到“粪水”“洗涤水”等多种类别。


雨污分流一般是指通过将雨水和生活污水分开,各用一条管道输送。这样做便于雨水收集利用和集中管理排放,降低水量对污水处理厂的冲击,保证污水处理厂的处理效率。在浙江省大部分的农村,雨污分流管网已经成熟,农村生活污水通过地下管道进入污水处理厂,实现高标准的达标排放。“雨污分流实施以后,何斯路村的河涌与池塘水质有了明显提升,尤其是不用担心因为开发旅游,游客增多而导致水环境恶化”,何允辉说。

相比之下,高明在农村生活污水的处理上显然已经落后了一大截。目前,高明除去“五好”新村居、美丽乡村等部分农村建设有污水处理设施以外,其余农村的生活污水仍然无处理直排河涌。

从2017年开始,高明区陆续在各个镇街的多条农村开始建设农村分散式生活污水处理,对无法集中收集到污水处理厂的污水通过就地建设包含复合滤池加生态湿地的处理设施,使污水经过渗透、过滤、生物作用后达标排放。不过,目前该项工作推进进度未如理想,还有部分新建的分散式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出水水质标准尚未达到要求。而在城乡结合部、圩镇等地点,尽管建有生活污水处理厂,但管网却未能全部接入各家各户,污水处理厂长期存在“吃不饱”的现象。


在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余村,由于村里河涌水质达标,村民直接在河里洗葱做饭。

事实上,一个长期稳定运作的农村生活污水处理系统是整治乡村生态环境的关键,否则,农村水质永远难以满足改善人居环境的需求,更别说满足将来打造全域旅游的需要。高明区委、区政府在《高明区实施乡村生态提升行动方案》中明确提出,高明今明两年要加快推进分散式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向农村延伸覆盖,其中今年要新建100个农村分散式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并对全区污水处理厂及其配套管网进行完善。


另外,杨和镇清泰村的污水管网铺设工作为全区农村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提供了一个好的范例。该村采用主管网政府出钱建设、支管网村集体出资的模式,很好地完成了管网的铺设工作。区长梁耀斌在实地考察时表示,清泰村的经验值得全区学习,高明要坚持因地制宜,“一村一策”科学推进农村分散式污水处理设施建设。

加快农村生活垃圾处理系统建设

在高明一些较为偏远的农村,村口一般会有一个水泥建造的垃圾池,村民把生活垃圾装好扔在垃圾池里,等待着保洁车辆定时收走。而有些农村则使用封闭式的大型垃圾箱,村民把垃圾投放到箱子里,运输车定时将箱子运走。

目前,高明农村环卫保洁已实现全覆盖,每条村都有固定的垃圾收集点,各镇街也相应建成了各自的垃圾压缩中转站。像过往村民随意把生活垃圾堆放在路边、鱼塘边或直接焚烧的场景如今基本绝迹。

尽管如此,垃圾回收不规范、收集点散发异味等问题仍然困扰着农村生活垃圾处理。

在浙江,农村生活垃圾同样“绝迹”,不过不是上述几种污染环境的行为绝迹,而是垃圾本身绝迹了。在将近一周的乡村实地考察中,记者从未发现村中有堆放等待运走的垃圾,取而代之的是与城市市政垃圾桶无异的公共垃圾桶。垃圾都去哪儿了?


何斯路村白色外墙的酒店与湖泊相得益彰。

“在多年以前,何斯路村就开始探索垃圾分类处理,推行垃圾定点定时收集制度。”何允辉为记者解了惑。以何斯路村为例,村中共设有5个垃圾回收点,所有村民按照就近原则,每天早晚两次往回收点投放垃圾。更进一步的是,村民投放垃圾之前,必须对餐厨垃圾、生活垃圾、可回收垃圾等一一进行分类。每户村民的垃圾袋都有编号,一旦不按要求扔垃圾,村民将会被专职管理员登记,列为“生态不达标户”。何允辉表示,当初全村也经历了一个学习探索的过程。后来村民养成了习惯,村里的垃圾量明显减少,村民的文明素质也得到了提高。如今何斯路村只配置有两名保洁员,就能处理一年招待20万游客加上村民本身产生的所有垃圾,垃圾定时定点、分类回收可谓功不可没。

除了农村自身的探索,浙江义乌还通过往农村投放智能垃圾回收系统,引导村民进行垃圾分类。在何斯路村旁边的分水塘村,村口的“小黄狗”智能垃圾分类机8月起开始投入使用。村民只需要按照机器上的指示,按垃圾类别正确投放垃圾,市民使用机器前绑定的账号就能收到垃圾分类的金钱奖励。当奖励累计超过10元,村民就可通过相应的APP绑定银行卡进行提现。

据悉,目前义乌市农村垃圾分类已基本完成覆盖。而今年最新印发的《浙江省农村环境综合整治实施方案》明确提出,浙江全省将继续鼓励各地开展农村生活垃圾农户分类收集、定点定时投放、生物发酵堆肥、资源有效利用。到2020年,实现全省农村生活垃圾分类覆盖率达80%。

坚持清退高污染村居企业

对于经济发达的长三角和珠三角地区来说,对农村生态环境的威胁,除了农村生活污水垃圾及畜禽养殖业等“农村特色”污染源外,工业污染也是无法回避的因素。高明虽然没有周边先发地区成片开发的村级工业园区,但散落在农村的诸多“低小散乱”工厂所带来的环保压力也不容忽视。

在这一点上,浙江同样走在前面。

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论的发祥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余村,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景点——矿山遗址。这个景点原本是余村在上世纪开采的矿山,曾为余村带来不少的经济收入。不过在本世纪初,余村人却毅然决然地将矿山及其周边的水泥厂关停,断掉自己的经济命脉。

“我们村当时是全县的首富村,也是污染村。”今年62岁的余村村民胡有龙经历了余村矿山开采最辉煌的日子。他表示,当时矿山和水泥厂养活了大半余村人,还有不少外地人来打工谋生。赚来金钱的同时,余村的环境也随之恶化。天晴的时候,余村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刮风的时候则是漫天尘土。村中种植的农作物无一幸存,全部枯死。环境的急剧破坏惊醒了余村人,于是才有了后面矿山与水泥厂的关停。

事实上,农村工业企业污染问题不是某一地方的特色,而是各地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必定要面对的问题。由于城市有更为严格的准入制度,一些高污染、低效益的工业企业选择落地农村,而部分农村只考虑经济收益,忽略了这些企业会给农村环境带来结构性、规模性和布局性的污染。

在高明,中央环境督察“回头看“交办的污染投诉案件中,村居工业企业污染投诉占了相当一部分。这些企业租用农村土地,从事的都是高污染、低效益的生产,产生的废气、废水时刻威胁着村民的生产生活,还与高明区乡村振兴、全域旅游的规划政策相违背。

在《高明区实施乡村生态提升行动方案》中,高明区委、区政府提出要调整产业结构,加快企业绿色转型升级,对环保、安全生产不达标以及高耗能企业进行关停或搬迁。今年5月,高明区就一口气关停查封了杨和镇大楠村片区4家存在环保问题的家具厂。

从安吉余村的发展经验来看,高明要想整治乡村生态环境,必须坚决清理不符合乡村发展规划的高污染企业,闯过生态环境关。

更合代表团浙江考察感想摘录

“通过实地考察,我认为高明的乡村在环境卫生尤其是污水处理、垃圾分类等方面与浙江的乡村存在明显的差距。今后要结合正在开展的三清三拆等一系列工作,进一步改善高明乡村生态环境。” ——区农林渔业局集体产权管理科科长颜艳芬

“这次到浙江参观学习的乡村,他们的开端都是整治生态环境,走的都是绿色可持续发展道路。高明的乡村对比他们已经有了很大的差距,尤其在畜禽养殖整治方面。安居才能乐业,我们回去要结合革命老区帮扶工作,继续清拆养殖场,清退速生桉,着重提升乡村人居环境。” ——更合镇歌乐村委会党支部书记陆志文

“通过这次参观学习,我认为回去以后首先要结合村中情况,提升村里的村容村貌,打造一个宜居舒适的环境,然后再谋划产业发展的新思路。” ——更合镇香山村委会八宝坪村民小组长徐建文

原标题:乡村振兴 首先要闯过生态关

来源|佛山日报

策划|记者赵相林、蔡闻佳

文图|记者何志勇(除署名外)

编辑|何欣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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