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樵镇大同社区柏山村在传统上是典型的桑基鱼塘产区，以养鱼、养蚕为主。20世纪80年代末，养蚕产业淡出。在集体经济时代里，养蚕卖茧是柏山村生产队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如今，扶桑养蚕成为村中不少长者的共同回忆。说起养蚕，今年67岁的傅汝光显得很兴奋，手舞足蹈地说个不停。
起养蚕，傅汝光显得很兴奋，手舞足蹈地说个不停。
痴迷研究蚕宝如何吐出“金丝线”
15岁时，傅汝光被生产队队长分配到蚕房工作。刚进入蚕房，他只负责看管大蚕。工作细心的他，得到蚕房师傅的赏识。他跟着师傅认真地学起养蚕。师傅教过一遍，他已入脑入心，还花了不少心思琢磨如何让蚕宝吐出“金丝线”。
养蚕不易，是一桩辛苦活，更是个精细活。“蚕从蚕卵到结成蚕茧，只有短短40余天时间。其中一龄、二龄蚕宝宝对温度最为敏感，控制蚕室温度尤为重要；蚕宝宝进入三龄、四龄，蚕室通风是关键。”傅汝光笑说，蚕宝宝很是娇气，对于环境和桑叶的清洁度要求甚高，消毒工作从一开始得认真对待，否则前功尽废。
大同社区利用蚕房外墙，以桑蚕文化为主题打造桑蚕绘墙。
“从生产队领回蚕卵，蚕卵比芝麻还要小，将它们放置在蚕纸上。在蚕卵上空吊上一盏油灯，让蚕卵发育得更全更好。”傅汝光说，2-3天后，白色蚕卵变成黑色幼虫。这时，得拿一条长鸡毛轻轻将幼虫扫成正方形，替换上新的蚕纸，用特制的筷子轻轻地将幼虫夹开分散，再均匀地撒上如姜丝般细小的桑叶。
娇气的幼虫还需要盖“蚊帐”。傅汝光在大簸箕上放上一张薄膜，轻轻地从薄膜中间折叠起一个小角，通风透气之余，防止桑叶被吹散或吹干，否则幼虫吃不到、吃不饱。
无微不至照顾蚕宝的“起居饮食”
此后近1个月，蚕成了傅汝光最疼爱的宝宝。“蚕宝宝最爱睡眠，得睡上5个睡眠期，每睡眠一次，蜕皮一次。”傅汝光说，蚕宝宝睡觉时很“挑剔”，必须给它们营造一个干净舒适的“家”环境。
“二眠以上用小眼蚕帐，三眠后用大眼蚕帐，蚕虫的排泄物、蜕掉的皮等垃圾通过蚕帐的眼孔掉下。”傅汝光说，蚕虫的“一眠一吃”，非常讲究，稍有点疏忽都容不得。“蚕虫蜕皮后，不能过早给它们喂食桑叶，需等它们完全‘睡醒’动起来才能喂食，否则蚕虫被桑叶闷坏。”
如夏天遇到晴雨天时，更需格外注意。“一边太阳高照，一边下起雨，地面雨水蒸发，散发出一股股热腥味，蚕宝宝容易被‘热坏’。”傅汝光说，得及时找来木板为蚕宝宝阻挡热气，同时手动拉起大叶扇，给蚕宝宝散去热气。一次，傅汝光因疏忽没有遮挡好热气，受热后的蚕宝宝失去了活力，不愿意吃桑叶，他急得直冒大汗。自此，他总细心地检查多几遍，确认无误才放下心来，也不敢轻易请假。
旧时，蚕娘采用手动缫丝机缫丝。
此外，傅汝光还为蚕宝宝额外添加“营养剂”，而“营养剂”的添加同样讲求技巧。蚕宝宝在五眠时的24小时-48小时内，采用喷雾器，均匀地撒在蚕虫身上。待蚕身干透后，才能投喂桑叶。每当看见蚕宝宝醒来，数不胜数的蚕宝宝白白胖胖，顶着毛茸茸的黑眉毛来回地晃动，蚕房“沙沙沙”的进食声此起彼伏。傅汝光看在眼里，甜在心里，感觉再忙再累的日子都是甜的，“精神十足，干饭十足，蚕丝质量肯定好。”傅汝光粲然笑道。
发挥余热，传承桑蚕文化
养蚕的种种辛苦，到结茧、采茧时，全都化作傅汝光满脸欣慰的笑。“大蚕时，蚕宝宝皮肤变得白里通透，收身缩小了，嘴上有丝微露，意味着蚕虫即将结茧。这时最重要的是快，否则影响生丝质量。”傅汝光说，生产队伍安排5-6个人前来帮忙，大家都顾不上吃饭，赶紧把蚕宝宝捉到蚕箔上，蚕宝宝在蚕箔上不断地吐丝，将自己紧紧地缠绕在里面。
蚕娘背着小孩，赶在蚕虫结茧前放进蚕箔。
待蚕虫不吐丝后，傅汝光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他开始围火堆，利用温度烘干蚕虫，否则蚕虫醒来将破茧而出，断裂的蚕丝无法使用。在蚕房里，整整6张蚕箔围着一个大火盆。傅汝光火盆里放满煤渣，在煤渣上铺上一层厚厚的枯草，这样既能保持温度，也能防止煤渣星火飘出。傅汝光给蚕茧盖上厚厚的“棉被”，同时将窗户打开一点，既排湿也通风。3-4小时后，傅汝光与工友拿着箩筐走进蚕房，将蚕茧从蚕箔上取出。摸着白花花的蚕茧，傅汝光爱不释手，高兴地说：“你们捏捏看，蚕茧多厚实。”
蚕虫经过作茧成蛹，最后破茧成蝶。
次日，傅汝光与工友撑着木艇，载着一筐筐雪白的茧子，运送到九江镇茧站。“蚕茧质量好，价格卖得高。超额完成任务，生产队便奖励一条毛巾。”傅汝光感叹道，当时物资匮乏，毛巾是稀缺物，舍不得拿来用。
近年来，柏山村被纳入佛山市古村活化名录。大同社区幸福院围绕“桑蚕”文化主题开展系列专题活动，邀请村中长者为年轻一代普及桑蚕知识。傅汝光听闻后，积极参与其中，分享当年的养蚕故事，指导小朋友们养蚕，更教会小朋友们做事要细心、耐心。“发挥余热，传承文化，孩子们更懂得珍惜生活，自己也非常开心。”傅汝光笑说。
傅汝光开心地向小孩子们分享当年的养蚕故事。通讯员供图
文/图/视频 珠江时报全媒体记者 何泳谊
通讯员 傅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