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11日 Friday

文学南海,再续岭南叙事

“青山日落情未已,王郎拂袖花前起”,诗歌中的潇洒王郎即明朝南海诗人王佐。在另一位南海诗人孙蕡看来,王郎颇有李白的谪仙之风。两人都是当时岭南地区影响巨大的“南园诗社”的创始人和骨干。当年的结社情景,在孙蕡的回忆中,“当时意气凌寰宇,湖海诗声万人许”。

6月27日,首届广东省有为文学奖启动仪式上,艺术家表演南音弹唱《百年国事百年榕》。

南海诗人们意气风发的往事,是南海文学深厚积淀的一个注脚。岭南地区最早的诗人以及最有影响的诗人,大多出自南海。西北江流日夜声,南海自古擅诗名,南海诗人,撑起岭南诗歌传统的半壁江山。

文学,赋予一个人优美心灵和敏锐感悟,在劳绩大地,实现诗意栖居。如果没有文学,春暖之际,晚清南海人谭莹面对岭南大地的漫山红木棉,可能会视而不见,幸而他有诗书满腹,能够耽于世间美好,留下了“万山合一碧,碎剪流霞丹”的诗句。

文学,也赋予一个城市不一样的精神气质和气韵底色,润物细无声,教化一方人文。如果没有文学文本,我们难以真切感知,在同一片土地上,有无数先贤的血肉之躯,曾经风尘仆仆走过。他们在文学世界中永恒,体温犹存,热血未冷。“万井苍凉又告灾”,道光年间,九江多次遭遇水患、旱情、虫灾,朱次琦屡屡亲赴前线组织乡民抗灾,同时怀着儒士悲天悯人的热肠留下多篇诗作,继承杜甫的诗史传统,为苦难苍生作传。

文学,给予我们不一样的视角,重温历史,观照现实。这两天,在康南海的家乡,“文学”再次成为关键词,“广东省有为文学奖落户南海”的消息一时刷屏。此时,南海以“文学之城”被看见,再次为岭南文学树立风向标。文学有为,岭南叙事有了志存高远的平台,这不仅显示了视野和担当,也显示了情怀和温度。

在此之前,已经有几个省级单项专业文学奖在南海的镇街运作,此次广东省有为文学奖的诞生就是在此基础上整合而来。几年中,许多能够代表国内一流写作水平的作品,在南海的不同镇街参与不同奖项角逐。第三届散文金奖得主的散文家塞壬说,如果不是因为文学,我可能没那么了解南海,文学奖把“文学重镇”这张牌打出去了。

以文学之名,我们得以再次审视这一片丰饶的岭南文化沃土,梳理前人所留给我们的文学遗产和精神资源,获得继续前行的动力和创造的启示。文学叙事构建的地域共同记忆,也是在城市现代化之后,需要重新找回的,属于自己的独特个性和文化基因。在这个意义上,文学需要审视地域的特质。正如叶兆言所说,写作,脚下必须要有一块坚实的土地,我们必须站稳了才能说话。

文学之于地域,地域之于文学,总是相互成就的。沈从文和湘西,张爱玲和上海,莫言和高密,福克纳和美国南方小镇,一个优秀的作家,无论他在文学世界里跨越了多少千山万水,精神原乡都是他携带终身的文化胎记,是他文学生命里的鲜明标识。而一个地域,也因为文学的点化,被赋予灵性。就如湘西青山绿水间的一声欸乃,从此留在沈从文的文学语言中,生动而蕴藉,令世人魂牵梦萦。

但重申文学地域性不是狭隘地方主义,也不是故步自封。关于岭南的叙事,从来都是在历史激荡的大开大合中,流动和嬗变。南宋遗民南移,家国之情遇到岭南的粗犷民风,共同酝酿了岭南诗歌传统的底色,沉郁、雄浑、刚直。而在近代以来,变革之先声总是由岭南开始,风气之先,也是文气之先,和中原相比,岭南的诗歌更多现实关怀,更多创新意识。

岭南叙事,注定有着更丰富、更包容、更宽广的视野。从这几年在南海评选的几个单项文学奖中,我们可以看出端倪。有不少南下流动的作家诗人,他们的创作带着自己故乡的气息,无意中也带来两种地域之间的对话,这也是岭南叙事应有的浑厚气象。

南海成为“文学之城”的底气所在,不仅是朱九江、康南海们奋斗过的家乡,有着丰富的历史底蕴和人文资源,同时,这也是经过大时代变革千锤百炼过的一片热土,万物生长的历史转型中,社会、人生所呈现出的丰富面貌,为文学提供取之不竭的素材样本。

现实关怀、地域书写,是岭南文学的优良传统。续写岭南叙事,需要文学家当下在场,连接一方水土的精神气场。当俗世喧嚣随时间烟消云散,属于人的精神气质将留在文本中闪闪发光。

文|佛山日报记者唐燕


图|佛山日报记者黎红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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