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佛山传媒城市智库研究员
田思谦 龚瑜
广东自贸区建设正在开启新空间。
自贸试验区作为我国新时代深化改革开放的试验田、城市群发展的“泉眼”、区域发展的新窗口，是推动区域一体化发展的重要载体。近年来，自贸试验区联动发展动作不断，相关规划、政策不断出炉。
6月28日，广东省政府宣布，批准在佛山等13个地市设立广东自贸试验区联动发展区，开启了广东自贸区与联动发展区之间的新探索，也为广东自贸区发展开启了全新的空间。
佛山作为新晋的广东自贸区联动发展区，如何把握政策方向，与自贸区三大片区联动发展？有哪些深层次问题值得思考？为解答这些问题，佛山传媒城市智库专门访谈了中山大学岭南学院经济系教授林江，同时梳理了学术界、国内各自贸区的发展案例，希望为读者带来一些新的观察视角。
佛山如何依托联动发展
走出自己的道路
广东自贸区涵盖三个片区，分别是广州南沙新区片区、深圳前海蛇口片区以及珠海横琴新区片区，此次设立联动发展区，旨在“联动试验、协同创新、资源共享”，把自贸区的先行探索和创新成果复制推广到更大的空间，为地方高质量发展注入新活力。
据佛山日报报道，佛山联动发展区的基本思路是：联动南沙片区打造广佛高质量发展融合试验区、联动前海蛇口片区拓宽金融服务实体经济通道、对接横琴片区开展中医药及文旅商贸合作。
对此，中山大学岭南学院经济系教授林江表示，自贸区片区之间的联动需要“缓冲地带”或者“中间地带”，像佛山、东莞、惠州等城市就可以发挥这样的作用。这些“缓冲地带”可以是自贸区的组成部分，也可以走出自己的发展道路。自贸区的联动发展区相当于一个全新的都市圈、城市群一体化发展理念，同时也契合了广东省第十三次党代会提出“着力打造环珠江口100公里‘黄金内湾’，带动广州、深圳、珠江口西岸三大都市圈协同发展、聚势腾飞”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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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还应有一个更深层面的考虑，即佛山作为联动发展区是成为南沙、横琴、前海三大片区的一部分，还是借助三个片区的影响力走出自己的发展道路。
前者突出了自贸区三大片区的前瞻性优势，联动区在其中提供支撑服务，如香港与自贸区三大片区展开远程医疗合作，就需要经济腹地做支撑，佛山在其中就可以承接配套服务与设施制造。后者就需要借助自贸试验区的“翅膀”，助力城市自身的“腾飞”，突出的是作为联动发展区本身的价值。
佛山接下来怎么做？林江认为，可以放开手脚地去联动。
政府层面，可以出台一个总体规划以落实联动发展区的战略，内容包括：首先是佛山如何利用好这次机会展开联动，短期、中期、长期的目标分别是什么；其次是佛山要明晰与谁进行联动，是同时联动还是有顺序先后；再者是明确在哪些方面进行联动，制造业、医疗产业还是其他产业；此外，也需要加大交通建设包括跨区接驳等，让生活在佛山的人享受更多大湾区一体化建设带来的成果。
企业层面，鼓励在多方联动中找到自己的价值和发展机遇，特别是民营企业，应主动向外积极“联动”起来。
林江认为，“发展联动区”是一个全新的概念，尚无明晰定义，但是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也意味着“联动”是极具想象空间的。
“经济腹地”
如何在联动中走向“前沿高地”
广东自贸区联动发展是一个新兴议题，相关设计和规划都处于探讨与尝试之中。此次佛山的加入，可以看作一种自贸区与经济腹地之间的联动发展模式。
经济腹地是一个与经济中心或中心城市相对应的概念，其内涵是经济中心的吸收和辐射能力能够达到并能促进其经济发展的地域范围。
佛山在地理空间、经济层面都被视为珠三角以及粤港澳大湾区的腹地。在广东自贸区联动发展框架之下，作为经济腹地的佛山如何承接自贸区的溢出效应，充分利用政策红利，实现从“经济腹地”到“前沿高地”的转型，是当下面临的新任务。
宁波诺丁汉大学博士研究生，宁波海上丝绸之路研究院自由贸易区 （ＲＣＥＰ） 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傅钟中及其团队对自贸试验区与经济腹地之间联动发展的路径和机理进行过研究，并在《中国经贸》上发表了《自贸试验区与经济腹地联动发展：演进路径、联动机理和政策建议》。
研究指出，自贸试验区与经济腹地之间总体呈现相互依赖、相互联动发展的关系，自贸试验区与经济腹地的联动发展主要从四个维度展开。
一是产业联动。产业发展是自贸试验区发展的核心，实现该联动维度的关键是属地政府根据自贸试验区的定位与产业发展规划，调整、重构经济腹地的配套产业结构。联合产业链上相同类型的企业， 提高产业的集中度。对产业链的上下游企业，以一体化发展为目标， 实现纵向产业利润最大化。
二是要素联动。实现该维度联动的关键是自贸试验区与经济腹地充分发挥各自的优势，实现资源共享。比如，自贸试验区发挥其更自由的制度优势，发挥产业协同功能，引领产业向集群化发展，成为区域经济发展的新引擎；经济腹地充分发挥各种资源优势，成为自贸试验区产业的生产基地、原材料基地，还能提供法律、金融等配套服务。
三是设施联动。实现该维度联动的关键是自贸试验区与经济腹地基础设施的统筹规划与合理布局，打破封闭建设的格局，在整体范围内整合交通运输、供水、电力路线、通信光缆、微波通道建设。同时，还需根据联动发展需求，大力发展数字基建，打造便捷高速的信息传播通道，实现跨行政区域共建共管和共用共享。
四是制度联动。实现该维度联动的关键是自贸试验区属地政府打破分割式管理的格局，站在统筹全局的高度，建立面向整体区域的共同服务与治理机构， 并最终形成一系列包括融合机制、利益分配机制、激励机制、资源共享机制、协同创新机制、保障机制、监督机制等在内的促进联动发展的机制体系。
2017年，广佛中共建南沙港，已经为佛山参与广东自贸区建设提前打开了战略通道，此次佛山联动南沙片区，是否可以依托自贸区的开放政策以及南沙的海港核心资源，进一步增强航运功能，扩大国际贸易能级，打造一个重点战略板块？
佛山如何通过联动开放最前沿、经济最高端、制度创新最高地，构建起全方位、多层次、综合立体的协同共赢格局，从而实现“前沿高地”的价值转身，同样极具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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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贸区联动发展区
如何赋能城市更大范围
对于未列入佛山联动发展区的地域，如何搭上快车，乘势发展？中山大学岭南学院经济系教授林江认为，政策只是起到引导作用，城市各区域自发的“力量”也不能忽视。未能列入佛山联动发展区的区域如果能在联动中发挥出自己的作用，势必能带动新一轮的发展。
为此，佛山传媒城市智库梳理全国各个自贸区的建设经验，发现不仅自贸区之间在加强联动发展，自贸试验区与区域其他开放平台也在加快联动发展步伐。
去年印发的《关于支持中国（江苏）自由贸易试验区联动创新发展区建设的若干措施》，共有43家国家级开发区（含综合保税区、保税港区）、9个国际合作园区和台港澳合作园区、5个服务国家和江苏省重大发展战略的平台载体被确定为江苏自由贸易试验区联动创新发展区。
天津市商务局去年发布了《中国（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滨海高新区联动创新区总体方案》和《中国（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中新生态城联动创新区总体方案》，计划用两到三年时间，推动自贸试验区政策向联动创新区延伸复制，形成新一轮“自贸区+自创区（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的开放探索”。
浙江于2020年底出台的《中国（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深化改革开放实施方案》，提出要加强自贸区与周边区域、开放平台联动发展，形成“自贸区+联动创新区+辐射带动区”的发展新格局。
上海早在2015年就推出了《关于加快推进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和上海张江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联动发展实施方案》，从体制机制创新、创新机构集聚、科技金融扶持、知识产权保护、人才高地建设等各方面提出了“双自联动”的具体任务。
除了赋能各类创新平台和产业发展平台，自贸区也将带动联动发展区的城市中心体系、科技创新网络、商业消费格局、城市治理方式等方面的转型升级。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高级规划师魏正波指出，对城市空间而言，目前的自贸区并没有明确的物理围网空间范围，而是作为融入城市的一部分而存在。因此，如何将自贸区的改革开放“红利”扩展到所在城市和更大区域范围，推动城市社会、经济、文化、生态等各方面的转型升级，将上升至普遍性问题。
佛山近年来建设了一批战略新兴产业发展平台，如佛北战新产业园、佛中人才创新灯塔产业园、佛山数字经济创新集聚区、佛山临空经济区等等，这些产业集聚区，如何抢抓新的战略机遇提升发展，其实存在不小的挖潜空间。同时，佛山正在朝着“粤港澳大湾区1小时交通圈”的目标迈进，在通达的交通基础设施之上，全市五区在产业及科技创新、生态环保、社会民生、城市规划方面融入自贸区各大片区，甚至与其他12个联动发展区协作，享受更多红利，同样值得期待。
佛山早在2015年广东自贸试验区设立之初，就提出了打造不是自贸区的“自贸区”。如今正式加入自贸区发展联动区之列，七年磨一剑，砥砺再出发。“自贸试验区—联动区—经济腹地”的共生系统如何发挥影响，将为自贸区联动发展区所在城市带来什么，值得期待。
广东自贸区
12个联动发展区动态
广东省商务厅与省直和中央驻粤相关单位梳理了广东自贸试验区带有共性的并且比较新的可复制可推广的改革创新经验，共62项。经过评估，形成各市差异化的复制推广事项清单，其中广州58项，深圳56项，珠海59项，汕头51项，佛山54项，韶关38项，惠州48项，汕尾35项，东莞37项，中山50项，阳江43项，湛江44项，茂名49项。
广州
广州将加强与南沙、前海、横琴自贸片区的对接，积极推动联动发展区建设，在投资、贸易、金融和法治服务等领域复制推广58项广东自贸试验区改革创新经验。广州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试验联动发展区将着力建设粤港澳大湾区高水平研究院集群、国家级信创产业基地、区块链发展先行示范区。
图片来源：佛山日报
深圳
片区将提升创新能级，支持联动发展区用足用好粤港澳大湾区组合港、综合保税区、自由贸易账户等创新场景，加快推动自贸试验区产业促进、金融开放、法律事务、服务贸易等支持政策覆盖到前海合作区全域。与联动发展区共同打造数字时尚小镇、跨境电商产业园等一批现代服务业集聚区和创新平台，在项目开发建设、运营管理、产业招商方面加强合作。
图片来源：佛山日报
珠海
珠海联动发展区将加大与广东自贸试验区三大片区以及港澳联动发展，聚焦‘科技创新＋先进制造’，加快培育新兴产业，形成资源共享创新联动产业协同新格局，推动珠海加快高质量发展。
汕头
汕头将依托华侨经济文化合作试验区，推进文化引侨、平台联侨、政策惠侨、经济聚侨，开展便利华侨华人投资制度专项改革试点，重点探索面向华侨华人的金融服务、投资便利化、贸易自由化等重要举措。围绕“三新两特一大”产业布局，促进与广东自贸试验区三个片区的产业联动，以海上风电、海工装备、智能装备等为重点，联动南沙发展临港高端制造业，联动前海探索建设跨境金融资产交易中心，发展面向全球华侨华人的特色金融，与横琴开展海洋旅游领域合作，建设国际旅游休闲中心。
韶关
韶关联动发展区基本思路为与南沙片区在大数据和高端装备制造业等领域开展合作，加强与前海蛇口片区在金融领域联动发展，对接横琴片区高端医疗健康和旅游等产业，接下来将加强与广东自贸试验区三个片区在制度、平台、产业、项目、人才等方面的合作对接，促成形成一批合作成果。
惠州
惠州将积极复制推广广东自贸试验区改革创新经验，以不断优化营商环境为核心，以联动南沙片区开展高端制造与科技创新合作、联动前海蛇口片区开展金融服务与现代服务业合作、联动横琴片区深化粤澳合作为路径，努力把惠州联动发展区打造成为更高开放层次、更优营商环境、更强国际竞争力的创新发展新高地。
汕尾
汕尾市将与南沙片区在先进制造业领域联动发展，深化海洋领域科技创新合作。对接前海蛇口片区推动服务业和制造业融合发展，大力发展研发、设计、金融服务、信息服务、商务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积极推动建设跨区域协同港口物流链。对接横琴片区开展滨海旅游和生物医药产业合作。
东莞
东莞联动发展区将加快与南沙片区在现代物流等领域联动创新，探索与前海建设深莞深度融合发展先导区，积极与横琴片区开展在海洋经济等特色领域的合作，并率先推动37项改革创新事项在东莞联动发展区复制推广。
中山
中山联动发展区基本思路为：联动前海蛇口片区打造现代服务业发展高地；联动南沙片区推动先进制造业发展；联动横琴片区布局生物医药产业。
阳江
阳江将与南沙片区联动发展先进装备制造业和现代物流业，与前海蛇口片区在现代服务业和科技创新领域加强对接联动，与横琴片区联动发展滨海旅游业和医药产业。
湛江
湛江将深化与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海南自由贸易港的联动合作。发挥湛江作为广东对接东盟国家桥头堡区位优势，高质量推动RCEP落地生效。推动湛江联动发展区打造以钢铁、石化为代表的临港先进制造业集聚区，依托宝钢湛江钢铁基地、中科炼化一体化基地、巴斯夫（广东）一体化基地等龙头骨干企业，建设湛江绿色钢铁、绿色石化等重大产业集群。
茂名
茂名将联动发展区建设和高质量落实RCEP结合起来，抓好各项改革创新事项复制推广，深化政策联动、产业联动、创新联动，扎实推动各项工作任务落实落细，着力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便利化营商环境，推动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平台。
信息来源：
[1]佛山日报《佛山经略 | 广东自贸区佛山联动发展区怎么建？独家解码！》
[2]新华社《自贸试验区联动发展步伐加快》
[3]中国经贸《自贸试验区与经济腹地联动发展：演进路径、联动机理和政策建议》
[4]《自贸区功能外溢对城市空间转型的联动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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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思谦 ，龚瑜
编辑：谭天（实习生）
初审：龚瑜
复审：郑海峰
审核发布：黄义仲、冯上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