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西安河西面，有一座涵闸依着霄陵围而建，历经600余载，留下了深深的时代烙印。
在陆路交通发达的今天，这个位于高明荷城西面的霄陵窦显得有点偏僻。可是，在依靠水路运输的年代，它曾有过它的繁华和辉煌。
那一派景象彷佛海市蜃楼般再次浮现，“那时候河涌很大，还可以望见骤然展宽的河面，流水浩浩荡荡……在前往西安片区趁圩的水路上，船艇如织。”区永章在讲述那段历史的时候，我们都站在昔日村口的窦边上。
广明高速荷城西段穿越霄陵村。
建窦：周围九百余丈
沿着霄陵村民法典广场的石阶拾级而下，目光所及，一口荷塘枯水浊黄，泥沙淤积，周边浓郁绿色蔓延至霄陵窦口。区永章拨开侧方杂草，捡起根木棍做测量姿势。窦口宽约1.2米，深约1.6米，由十几块红砂岩石围成，静偎在水面。
霄陵窦口由十几块红砂岩石围成，静偎在水面。
眼前这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是霄陵村经济合作社监事长，生于斯长于斯，他对这里的天地山川、草木虫鱼，如数家珍。“以前水很深，我们小时候还常常钻进窦口里捉鱼，”区永章把面前的荷塘称为“深湖”。
如今“深湖”不深，一头连着窦口，呈“八”字状开外，另一头连着暗涌。从此处向东流入西安河，直线距离约1.3公里。
区永章拿起手机拍摄霄陵窦。
找寻历史档案，可以在相关记载中窥见建窦原因。“霄陵窦始建于元至正年间（1341一1368年），初建时简陋低小。”这是霄陵窦的最初面貌，光绪二十年高明县志对建窦有所描述，“霄陵堤治东三十里，元至正间范州古壩二都乡民创，筑高一丈，周围九百余丈。大窦一穴，捍田八十余顷。明嘉靖间基崩，知县陈坡督修……”
光绪二十年高明县志关于霄陵窦的记载。高明区档案馆地方志办公室供图
霄陵围一衣带水，缠绕着霄陵窦绵延九百余丈。
霄陵围位于霄陵村西，东起霄陵堤，西至荷村坑基，南起塘肚村，北至凌云山南端，围田面积 8100 亩，是古时高明、高要两县十三个水利围之一，筑起了霄陵村及周边地区的安全护栏。
“有堤未必有窦，但有窦必在堤围。”区永章告诉记者，霄陵围总长900余丈（约2.6公里），水出西江，霄陵窦是霄陵围为起到防洪排涝而设，“一旦西安大堤崩溃，就威胁到此。”
干净整洁的霄陵村村居。
翻开《高明水利志》，加深了我们对霄陵窦的印象：霄陵窦闸孔规格为1孔，砌石结构，有内外木质闸门，联围后成为内旱窦，引内塱水灌田。
时至今日，霄陵窦仍然影响着周边田地，起到“旱能灌，涝能排”的效能。开启闸门，宣泄洪水、涝水，也可对下游河涌或河道供水。关闭闸门，拦洪或抬高上游水位，以满足灌溉、水产、生活用水等需要。
此后几百年里，霄陵窦几经修缮，规模逐渐扩大并形成现状。
霄陵村落位于中低丘陵地带，三面环水。
重建：食出四担鸡骨
在霄陵村民法典广场的台阶上，有村民将石子扔入荷塘，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涟漪外，霄陵窦两处闸门早已随着岁月流逝，不为人知般湮没。沿荷塘“八”字状蜿蜒分布的那二三百块长石板，也于民国时期拆除，如今安静坐躺在霄陵村里的祠堂里、古巷上。
图为霄陵村民法典广场。
在霄陵窦的修缮史上，村里一直流传着“四担鸡骨”的故事。区永章给记者勾勒出那个传闻中热火朝天的场面：清光绪四年（1878年），霄陵窦口破烂不堪，周边淤泥广积，乡绅区拔乾组织社会力量重修霄陵窦，周边村落捐资，霄陵村民运石堆土。工程历时一个多月，工人们食鸡吃出的鸡骨头，足有四担之多。
窦口内外，河水悠悠，当年的重修也奠定了霄陵窦的现貌。东、西两边窦口都为“八”字型撇开，西窦口外另建有约 100 平方米圆形蓄水池，而蓄水池外则是古时该村“八景”之一的窦津桥，窦津桥旁有一个用花岗岩石垒砌而成的水埗头，在当时以水路交通为主的年代，霄陵窦恰好居于水仙圩、新庄圩、龙湾圩和普安圩的中心，人货往来，繁华兴旺。
霄陵村内壁画刻画着该村古八景。
追忆：水通天下的荣光
当无人机盘旋徐徐升空，霄陵村貌开始展露无遗——山峦连绵，湖泊星散，田野如织。村落位于中低丘陵地带，聚落西南走向，呈块状分布，西安河流经村东，三面环水。
霄陵窦正处于霄陵围这片水域上，命扼交通要塞。霄陵窦东面是上塱，为白鹤围，西边是下塱，为霄陵围，是霄陵围和白鹤围之间的水利枢纽，也是这一带水路交通命脉。
霄陵围位于霄陵村西，东起霄陵堤，西至荷村坑基，南起塘肚村，北至凌云山南端。图中在高速公路底下穿过的就是霄陵围。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处在水仙圩、新庄圩、龙湾圩和普安圩中心的霄陵窦，一时风光无限。区永章听父辈们描述，以前周边村民们要去西安片区趁圩，只能通过撑艇，经过霄陵河涌及往圩河涌构成的水路，即经往圩河涌→在丙洲桥码头→西安圩。
千里波涛卓竿立，天苍苍处水茫茫。“当时没有去西安片区的陆路，全是水路，水也很深。”区永章给记者讲述这里曾留下过的痕迹——往来有舟艇，水中有路，路天一色，行船队伍宛如穿梭于一条水乡画廊，好不热闹。“站在高处远望，左边是水右边也是水”“这里的河涌像特一个大湖。”区永章感慨。
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后，随着西安片区白鹤泵站、霄陵村道、广明高速的修建发展，霄陵河涌水面也逐渐下降，霄陵窦依然发挥着排灌的功能。
霄陵村因临近西安河，拥有连片鱼塘。
在广明高速荷城西段上，汽车不时呼啸而过，诸如覆船岗、睡犬岗、马腰山一众被人们口语化的地理称谓，也肉眼可见。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地方，必须要有其独有的文化根基，这样才会有进步。”站在霄陵窦外高高的田垄上，区永章指着东侧一方，兴致勃勃述说着与霄陵窦相关联的桩桩物事。
有诗《津桥夜月》佐证：
曾建舆梁架碧波，一轮明月渡星河，朝临砥柱岚犹去，晚眺蟾客尚过舟，子未闻惊寝梦（谱蛀此句缺一字），渔人只见玩嫦娥，遥思华表传留语，甃石功成鹤唳多！
（佛山市高明区档案馆地方志办公室对本文亦有帮助）
文/佛山日报记者吴海泉
图/佛山日报记者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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