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队没钱了，不得已才在月初裁去6名全职队员，但剩下队员本月工资还没着落，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蜷缩在沙发上的佛山市菠萝救援队队长王治勇用满是老茧的双手狠搓两下脸庞，嘴角微动后尽显无奈。
8月9日，佛山市菠萝救援队发出一则公告，称由于受大环境影响，专职队员工资出现“断供”，不得已情况下，6名全职队员离职。公告牵动了社会各界的关切。这支成立十年的民间救援队究竟怎么了？他们是否还能继续运作下去？8月22日，佛山市菠萝救援队队长王治勇接受佛山日报专访，讲述救援队当前发展困境以及队伍试图自我造血等转型规划。
8月9日，佛山市菠萝救援队发出公告，宣布六名全职队员已离职。
创新公益服务模式
合力打造民间救援
“救援队与其他公益组织性质不同，它需要具有专业技能的全职队员，而非兼职性质的志愿者。”王治勇说。他解释道，公益救援过程时常遭遇山火、台风、洪水等各类自然灾害，为了确保自身和救助对象安危，因此救援队员必须具备相关专业技能，并进行长期培训，方才能够开展服务。
公益救援本身并不收费，但民间救援队需要建队维持运作等各种成本。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菠萝救援队经过数年探索，走出了特色的“挂靠”之路。
“我们早期长期开展志愿服务，很多企业和商会比较信任，愿意让救援队的全职队员挂靠在企业下，由企业给他们开工资，但队员并不需要到企业上班，只需要全心全意认真做救援。”王治勇介绍，正是这样的“爱心企业+公益救援”模式，让菠萝救援从早期仅自己一人奋战，到如今拥有17名全职队员。
记者了解到，当前全职队员“挂靠”平均工资约在6000元左右。除了人员工资成本通过“挂靠”方式解决外，动辄十万乃至几十万的救援装备，也是民间救援队伍一项主要开支。
“我们每年救援装备支出大约300万元左右。”王治勇向记者介绍，由于不同灾种的救援装备并不通用，且每年外出救援时间超过全年三分之二，因此时常需要更新救援装备，“但幸运的是，佛山社会各界在这一方面也给了我们很大支持。”
王治勇表示，以去年在河南持续83天开展抗洪工作为例，出发时队伍携带了数台大功率抽水机，但在当地长时间、高负荷救援，两台价值三十万的抽水机很快报废，“当时在当地的救援工作一度陷入停止。”得知这一情况后，佛山市、区两级慈善会及多家爱心企业迅速伸出援手，送来抽水机、消杀设备和医药用品，帮助救援队恢复开展公益救援，助力河南受灾地区快速恢复生产生活。
7月20日，佛山市菠萝救援队便连夜奔赴郑州开展抗洪排涝抢险工作。/受访者供图
此前，随着菠萝救援队公益救援服务开展形成的好口碑，已在佛山乃至全国得到超过300家企业支持，并成立了爱心联盟。
“救援队出人出力，爱心企业出钱出物资，大家一起把公益救援做下去。”王治勇说，正是式通过这一公益模式，成立十年间，菠萝救援队不仅参与了本市的台风、山火等多次救援工作，还先后奔赴甘肃、云南、江西、安徽、河南等十余个省份开展公益救援服务，有力的弘扬了佛山乐善之城精神。
在河南当地救灾期间，菠萝救援队累计转移受灾群众4269人。/受访者供图
探索实现多元造血
调整公益服务内容
让王治勇感到无奈的是，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他们引以为豪的“爱心企业+公益救援”模式遇到了前所未有困难。
受到疫情影响，部分爱心企业和行业商会开始出现经营困难，不得不削减成本开支，首当其冲的就是难以支付“挂靠”其中的救援队全职队员工资。
“从去年中开始，部分队员就已经没有拿到工资了。”王治勇说，在出现队员工资断供情况后，自己也尝试多方拜访和“化缘”，但成效甚微。鉴于不少队员要养家糊口，经过与队员商议后，他决定尊重个人意愿，通过公告宣布6名全职队员离职。
受新冠疫情等多重因素影响，不少企业难以对救援队继续提供支持。
“装备少买一点，或变卖一些救援装备，不就能省下很多人员开支吗？”、“为什么一定要靠企业支持，不能进行商业探索自我造血吗？”自公告发出以来，除了不少人表示感到惋惜外，网上也出现了一些疑惑的声音。
对于这些疑惑，王治勇一一回应。“很多救援装备是此前由爱心企业或政府部门捐赠的，为了公益慈善的公正透明，我们并不能够随意处置。”王治勇表示，随着队伍发展陷入困顿，救援队在此期间也尝试过多种形式的自我造血，争取实现营收平衡。
“我们以前承接过各类民俗活动的安保工作，也开过农家乐，销售过农产品，但整体收入对比队伍每月固定支出，成效甚微。”王治勇向记者介绍，一次外出救援过程中，产生的油费、住宿和餐饮等各类费用动辄上万元或数万元，且由于日常救援设备维护和人员训练、开支成本较大，目前队伍已欠下近8万元外债。
王治勇表示，虽然面临一系列压力，但他个人并不感到绝望，并主动联系爱心企业尝试开展物流、食材配送等相关经营模式探索，以及积极参与市内公益创投项目申报，借此缓解救援队本身资金压力。
与此同时，为了缓解队伍本身已有的资金压力，目前王治勇已经暂停了大多数出市出省的救援服务计划，减少外出成本，并全面转向在市内开展公益志愿服务。
“目前我们在市内主要开展有给环卫工人、孤寡老人爱心送餐，以及参与核酸检测志愿安保和暑期防溺水拓展等各类公益服务。”访谈最后，谈及队伍未来的发展，王治勇诚恳而庄重的说：“菠萝救援不会倒，我个人也不会因此放弃，我们还是会继续开展公益服务，帮助到有需要的人。”
记者手记
受到疫情的影响，社会各界和各行各业都在面临着新挑战，慈善事业和公益队伍发展也是如此，不会总是一帆风顺，这也是公益发展过程中所必然面临的命题。
菠萝救援队当前面临的发展困境并非个例，许多依靠外部资金运作的公益组织在近些年都遇到了类似状况，开源节流、调整组织架构或服务内容势在必行。
在这里，我们想要给每一个在公益慈善事业上坚守的团队加油，给每一位支持和参与公益慈善事业的团体、市民加油。公益慈善事业会遇到困难，但这团火不会熄灭。公益慈善无大小，只要心中有爱，每一个人都可以在任何领域发光发亮，贡献属于自己的爱心力量。
同时，我们也呼吁社会各界能够及时关注这些公益慈善的参与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伸出援手，给予他们更多支持和肯定，共同传递乐善薪火，弘扬大爱精神。
文/图 佛山日报记者宋世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