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梁新平
一、 顺德美食节的“凿空”精神
8月23日晚,为期5天的顺德美食节在华侨城璀璨的灯光中落幕,但顺德以美食之名打造“全球城市超级大IP”的序曲才刚刚开始。这是顺德举办的第15个美食节。即便在新冠疫情猛然突袭的2019年、疫情迁延超出人们预期的2020年,顺德美食节的太阳照常升起。唯独2021年,顺德美食节“断档”。否则,我们可以更加自豪地说,此次美食节是顺德自2006年肇始以来,从未间断的第16个美食节。
一项地方性的群众活动,除了“人力不可抗的因素”之外,能持之以恒地举办15年,其间并不受执政团队换届的影响,真正地体现了“一张蓝图绘到底”的“凿空”精神。
这让我们想到不久前火遍全网甚至火到了国外的黔东南“村BA”。据网上资料,在爆红网络之前,贵州黔东南台盘村的乡村篮球赛已举办了数十年。所谓的“爆红”,背后都是初心的坚持和韧劲。
2014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顺德“世界美食之都”称号。这是一批人默默努力了4年换来的劳动成果,也是他们的一种莫大荣誉,我们不能忘记那些为此付出了心血和汗水的幕后功臣。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世界美食之都”的评审有一系列标准,其中一条是:“要举办过美食节、烹饪比赛和其他广义上的相关美食活动”,因此,我们可以将联合国授予的“世界美食之都”这一称号、看作是对顺德坚持举办美食节的美好初心的丰厚回报。
二、顺德下了一着妙棋
“世界美食之都”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顺德美食文化的官方加持。2012年美食人文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上映,顺德美食于片中虽惊鸿一瞥,却名动江湖。顺德趁势而上,迅速推出量身定做的《寻味顺德》,顺德美食自此蜚声中外,这是民间对顺德“世界美食之都”的盖章认证。从“流量变现”的角度来看,两部纪录片的影响力大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官方认证,这是肯定的。顺德下了一着妙棋。
毋庸置疑,工业制造是顺德的支柱产业。但是,我们也必须意识到,发达的第三产业是制造业强大的后勤保障。而城市生活的美好,尤其需要发达的、生态丰富的第三产业来构建起完整的生态链。
而美食,正是判断这个生态链是否完整的重要标志之一。因此,顺德政府着力把“世界美食之都”这张金字招牌推向全球,倾力打造工业制造之外的另一个超级大IP。
“美食节”作为打造城市“超级大IP”的重要组成要素,经过16年的积累,固然有了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但时至今日,无论其从内容到形式,疲态也是非常明显的。接下来,该如何“打怪升级”,迈向更高级的层面,则需要顺德人从更高的维度进行思考。
三、 另一种“世界美食之都”和顺德美食的迭代升级
实际上,我们可以说有两种“世界美食之都”,一种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颁发的,一种是老百姓自己评价认可的。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定世界美食之都的标准是:1.在城市中心地区有高度发达的美食行业;2.在社区中拥有活动积极的美食机构、大量传统餐厅和厨师;3.在传统烹饪中使用本国特有的烹饪原料;4.拥有在工业时代科技进步情况下依然留存的当地烹饪诀窍、方式和方法;5.拥有传统食品市场和传统的食品产业;6.有举办美食节、烹饪比赛、或其他广义上的美食相关活动;7.尊重当地传统食材的生产氛围,注重促进其可持续发展;8.注重提高公众对传统美食的关注程度,在烹饪学校推广关于传统烹饪和保护传统烹饪方式多样性的课程。
客观地说,按照上述标准,以中国地域之广大、历史之悠久、民族之丰富、饮食文化之多元,绝大多数城市都可以担得上“世界美食之都”这一称号。据网查资料,截至202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一共授予全球9个城市“世界美食之都”称号,中国独占5个,由此可证前言。国内第一个获“世界美食之都”称号的是成都。我们大致可以推测,顺德能够成为我国第二个拿到“世界美食之都”称号的城市,除了名副其实的实力支撑,应该跟顺德先知先觉有很大关系。顺德之后,陆续有澳门、扬州,时间最近的,是淮安于2021年获此称号。可以预见,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淮安绝不会是国内最后一个拿到“世界美食之都”称号的城市。
如何使用“世界美食之都”这块牌子,是一道考验我们创意的题目。如果说“世界美食之都”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给城市颁发的一张全球通用的美食“毕业证”,那么,全球食客才是给这些毕业生发工资的老板。换句话说,食客们的心里藏着另一个世界美食都,他们的评价标准很简单,成都人会说:“安逸”“巴适”,扬州人和淮安人会说“舒服”,顺德人会说“好正”;食客们的脚步才能决定“世界美食之都”是否能够流量变现。以最近拿牌的淮安为例,淮扬菜自然是天下闻名,但提到淮扬菜时,相信多数人首先想到的是扬州,淮安的存在感并不强。
从食客“打卡认证”这个角度来看,“美食之都”顺德的发展,大概经历了三个阶段。
1996年—2010年是顺德美食的1.0时代。这个时代,顺德政府开始有意识地将美食纳入旅游资源着意培育,这14年中,顺德捧回了如“中国厨师之乡”“中华餐饮名镇”“中国美食名城”等诸多国字头的称号,为此后申报“世界美食之都”打下良好基础。
2012年,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横空出世,掀起了一波全球美食狂潮,借助信息技术的威力,中国美食捕获了全球流量,《寻味顺德》推波助澜,让顺德美食站上了“舌尖”狂潮的浪尖,从此奠定了在食客们心目中的江湖地位。这是顺德美食的2.0时代。
2014年,顺德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顺德“世界美食之都”称号。此时,顺德的餐饮从业者已经被“舌尖”“寻味”打通任督二脉,对美食的精心打造和热情传播已是心有灵犀,有形的手和无形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要知道,“舌尖”第一季的制作团队初进顺德挑选拍摄对象时,“低调”的顺德人甚至是有些抵触的,据说期间还发生过被选中的商家拒绝的故事。因此,2014年,我们可以视为顺德美食的3.0时代。
四、“世界美食之都”的4.0时代
2021年末,顺德人开始站在更高的维度思考美食之于城市的意义。2022年,打造“全球超级城市IP”是为顺德美食的新定位。顺德美食开启4.0时代。
《舌尖上的中国》之所以红遍全球:一是因为他选中了一个人类最为相通的主题——美食;二是因为纪录片的内容一半是美食一半是人情,美食是“器”,它所载的是人间亲情、温情这个“道”。所以,我们一边被屏幕里那些精致细腻,热气腾腾,氤氲人间烟火气的美食撩拨得馋涎欲滴,一边时不时被镜头里人们辛苦劳作,亲人远行,归来团聚的情感五味感动得热泪盈眶。这再次向我们阐明了一个道理:功夫在诗外。用好“世界美食之都”这个称号,打造超级城市IP,“诗外功夫”是为了让世界更好地认识顺德、认可顺德,其终极目的是达到顺德与“世界人”能够相互成就。
自2006年至今,连续举办了15届的顺德美食节也跟着顺德美食从1.0到4.0的迭代而升级,它无疑是顺德打造超级城市IP中重要的一环。此时,我们有必要对进入4.0时代的顺德美食节进行再思考。
放眼世界,不要说国外的城市,单就国内而言,五个“世界美食之都”以外,搞美食节的城市大大小小数不胜数,而且高度同质化:选场地,搭建美食档口,邀请当地餐饮业者展演……
可喜的是,本届顺德美食节,已经开始跳出“顺德”这个框框,邀请了国内另外四个“世界美食之都”的大厨共赴顺德,共论厨艺,共推美食发展。这是一大亮点。8月28日,由顺德区人民政府主办的“世界美食之都”联盟圆桌会议暨顺德预制菜产业高质量发展峰会在顺德举办,这既是美食节高潮的延续,更是“超级城市IP”的战术推进。
五、造一个热情的节,握世界温暖的手
基于顺德美食迈入打造全球超级城市IP的4.0时代,本文对美食节提出以下思考:
1.可以考虑以政策形式将每年一届的“美食节”固定下来,就像少数民族自治区的民族节日一样,使其成为顺德区的“区节”并向全球发布。节日期间鼓励各种性质的单位弹性上班,以便家人朋友聚会,甚至公司团建都可尽情享受这专属节日。可以在五一劳动节至中秋国庆之间选定节日,这个时间段既是国家法定假日的“断档期”,又适逢暑假,有利吸引区域内外客流。久久为功,顺德美食节或将像慕尼黑的啤酒节一样闻名世界。
2.节日期间,顺德全域餐饮店皆为美食节场地,鼓励商家像过年一样张灯结彩、创意装饰经营场所,全域餐饮业统一开展丰富的惠客活动,政府可参与联动,如景区票价打折或免票,鼓励酒店等相关行业参与惠客活动等。
3.设计公司深度参与节日,对美食节主场地的布展极尽创意,从深度和广度上展示顺德特色文化。
4.餐厨类生活小电器深度参与节日,展示顺德制造所演绎的美好生活场景。
5.广邀国内各省、世界各地特色美食到顺德布展(或世界特色美食的经营者),鼓励参展团根据其地域和食物特色布展,例如民族风的档口、工作人员着民族风服饰,把“世界美食”这四个字做实。
6.长期通过各种方式倡导并推动建立绿色、环保、健康的饮食生态链,大力宣扬优秀的传统养生文化。丰富“世界美食之都”的文化内涵。
美食是观察一座城市吸引力的小切口。在一座城市,能够轻松享受到国内不同地方的美食,那它必是一个外来人口众多的城市,甚至是一个移民城市;如果能够轻松享受到世界各地的美食,那更加说明它是一座国际人口流动频繁、国际化程度很高的城市,澳门、香港、上海这些城市都堪为例证。就顺德而言,如果把陈村、北滘、伦教、大良、容桂视作主城区,这五个镇街汇聚人口190万左右,几乎可以吃到中国任何省份的美食,这正是顺德吸引力的民间呈现方式。
人类从食物分享中建立关系、获得友情和愉悦。以美食为主题的超级城市IP,是顺德递给世界最热情的名片,是顺德向世界伸出的最温暖的友谊之手。世界因分享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