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岭南，花朝赴雅约。在佛山梁园花朝节系列活动现场，一束洁白清雅、暗香浮动的素馨花格外吸睛。

作为古代广东十大名花之一，这朵承载着千年岭南文脉的素馨花，曾是宫廷挚爱、市井宠儿，更被屈大均誉为岭南花魁，如今却鲜少有人能亲眼得见真容。本届花朝节找到素馨花，不仅重现古人簪花的传统雅俗，更串联起顺德陈村的花乡往事，让千年名花在花朝佳节重绽芬芳，唤醒尘封已久的岭南花香记忆。

素馨花。图源《十香图册之十·素馨》居廉 1886年香港艺术馆藏

西域奇花落岭南千年花乡育名花

素馨花原名“耶悉茗”，原产于波斯等西域地区，是最早扎根岭南的外来名贵花卉之一。相传西汉年间，南越王为宠爱妃，不远万里从西域引种素馨花，让这株携着异域芬芳的奇花，在岭南温润水土中扎根盛放，就此拉开绵延千年的花事序幕。西晋嵇含所著《南方草木状》中亦有明确记载：“耶悉茗、末利花，皆胡人自西国移植于南海，南人怜其芳香，竟植之。”

清代外销画描绘的卖花姑娘。

说起素馨花在岭南的规模化种植，顺德陈村曾是核心主产区。陈村素有“千年花乡”“岭南花卉第一镇”的美誉，花卉产业早已深入千家万户，自古便有“户以花为业，村以花出名”的盛况。依托得天独厚的水土条件，素馨花在陈村大面积栽植，花田连片、香飘十里，成为当地极具代表性的花卉品种，也让陈村成为岭南素馨花的重要供给地。

即便如今花场少见素馨身影，这朵古花依旧兼具美学与实用价值，它不仅是岭南传统插花的灵魂花材，更是一味中药材，气味微苦，有着疏肝解郁的药用功效，默默传承着千年花乡的独特底蕴。

花乡文脉传千年陈村花会载芳名

自14世纪明清时期起，陈村花卉商品化日渐发达，花卉种植与“逛花街，迎春节”的民俗深度融合，逐渐形成声名远播的陈村花会，并一直传承至今。彼时陈村花贩靠着一叶扁舟“扒船”运花，将包括素馨在内的各类岭南名花运往广州等地售卖，一派舟楫相望、花香满途的繁华景象。

19世纪外销的通草水彩画《卖花船》。

清代陈村籍画家黎简在《春江吟》中，便生动刻画了这一场景：“雨酿浓青柳醉天，一弯愁黛暮山圆。船头花影垂垂簇，亲见饥鱼嚼紫烟。”19世纪外销通草水彩画《卖花船》，更是直观还原了陈村花农运花外销的盛况。咸丰版《顺德县志》亦有记载：“又焙龙眼、荔枝，贾于岭北。今列畦莳花，环舟来移其种者，蓬楫相望。”

到民国前期，陈村花卉产业更上一层楼，销量攀升、销路拓广，米兰、桂花、茉莉、素馨等名花，以及金桔、盆景等特色花卉，远销福建、江苏、浙江及沪、津、汉、香港等地，街旁屋后繁花似锦，香溢数里，千年花乡的美名传遍四方。

屈大均倾力盛赞素馨稳居岭南名花之巅

素馨花在岭南花卉史上的地位，堪称无可替代。清代岭南文史大家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极力推崇素馨，直言岭南花事“除了素馨花，再无其他名花”，将其奉为岭南花魁。书中记载，明清时期广州七城门花市只售素馨，而市面上流通的素馨花，大多产自陈村这一核心种植基地，“无别花，亦犹洛阳但称牡丹曰‘花’”，足见其鼎盛时期的无上地位。

历经南汉定名、唐宋兴盛、明清鼎盛，依托陈村的规模化种植，素馨花稳居古代广东十大名花榜首，更被誉为广州“初代市花”，风头堪比洛阳牡丹。上至宫廷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以簪素馨、赏素馨为雅事，文人墨客赋诗咏叹、市井人家簪花饰美，造就了“满城尽戴素馨花”的独特岭南盛景。

传承人现场解读花朝节重现素馨古韵新风

“很多人都听过素馨花的名字，却很少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更不了解陈村千年花乡与这朵古花的深厚渊源。”岭南传统插花传承人陈晓虹在梁园花朝节现场，捧着素馨花向到场市民、研学孩童细致讲解。她坦言，素馨花是岭南传统插花的灵魂花材，也是花朝节最具代表性的应节名花，本届花朝节能觅得一束品相上佳的素馨花，实属难得。

陈晓虹介绍，古时岭南簪花习俗盛行，素馨花是花朝祈福、春日踏青的标配花材，戴在衣襟、簪于发间，都是流传已久的传统生活方式，藏着岭南人独有的春日仪式感。“传统插花讲究天地人五行、阴阳面搭配，素馨花花姿柔韧、香气清雅，最能体现岭南花艺含蓄雅致的精髓。”

为让千年名花贴近当代生活、焕发新生，此次花朝节期间，陈晓虹团队还将素馨花精心制作成传统插花作品，特意点缀在南狮作品的花冠之上。当古韵素香遇上岭南醒狮非遗，既还原了传统花朝雅趣，又实现了非遗技艺的跨界融合，让千年名花以全新姿态走进大众视野。

如今，这朵曾淡出大众视野的名花，借着花朝节的契机重回公众视线，不仅让市民近距离一睹芳容、品读其厚重历史，更串联起陈村千年花乡的文脉传承。

文图/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束维